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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挟我?他敢……”
“他怎么就不敢!”皇后截断了他。
见儿子低垂下头,摆了摆手,又道:“算了,先不说这些,你派出的人后来就没有再觅到他的踪迹?”
“没有,好像消失了一样,若是死在那潭里,尸身早就浮上来了。”
城门
皇后忽然想起了鹰丛岭那一次的刺杀,据说也是跳崖,结果……
“他既主动跳下去,必是有把握能逃的了。”皇后淡淡道,“你安排人在南玄门盯着,他总要入城的,只要入宫之前将其拦下……能直接得手最好,但入了都城要行动起来恐怕不容易,见机行事吧,事情一定要做的隐秘。”
想了想,皇后又补充道,“……万一不好下手,就让你的人跟他谈,无论他提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了,只要账册到了咱们手里,要不要履行就看咱们的心情了。”
三皇子点头,露出会心一笑:“果然还是母后有手段,南玄门那边我一早就安排好了,就是几日过去也不见人影。”
“庶子狡猾,说不好会绕道,从别的地方入城,我们能想到的,他也一样会想到。把人分散开,各个城门口都安排人盯着。”皇后将花枝插进一个精美的青色大肚花瓶里,退后一步观赏着,一面道,“抚疏呢?按日子也该从檀丹回来了,怎么还没有他的消息?”
“听说禁军统领一职,父皇同意了让他兼任?”
“你的消息倒是快。”
杨穆乃笑了笑,知道母亲一贯疼爱这个表弟。
但他跟白抚疏总也亲近不起来,可能性格上就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听她提起白抚疏就不怎么搭话。
“别慌,只要他还未进宫,事情就有转机。”沉默了一会儿,皇后终于转身宽慰儿子。
杨穆乃应了一声,打算去布置人手,刚迈开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道:“母后,听说老五去庐安府那晚还带了帮手,那人身手不赖。”
“哦?他哪来的人?”
“不知道,老贾没详细说这个。”
“这么说倒是小瞧了他了,你往庐安去信,看能不能再知道点什么。”
——
景昌十年,十一月初九,天大晴。
华阳门城楼上覆盖的积雪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开始融化,时不时就有化开的雪块咔嚓一声从城墙上落下,一股股细小的水流顺着砖砌的拱形门洞往下滴答,在积雪上砸出一个个小洞。
气温似乎比下雪时还要低,这日午后,城门口冷冷清清,一个人进出也没有。
四个穿着厚棉衣的兵卒正在把守城门,其中一个矮个子的拢着手,跺了跺发酸的脚,冷不丁脑袋瓜上落下一串雪,这人立马缩脖子跳开,抬眼就看见城门外过来了一个骑着灰驴的青年男子,那后边隔着一段距离还有一个赶牛车的村夫。
“路引呢?”矮个守兵对着到了门楼阴影下的年轻人道。
“……你看看这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短袄,不慌不忙地从驴背上跳下来,扫了一眼周围,才慢吞吞地将手往怀里伸。
那守兵嫌人磨蹭,又听对方的意思是没有路引,搓着冻得有些麻木的手,不耐烦起来,斥道:“怎的?没路引还想进都城啊,去去去!哪来的回哪里,老子没时间跟你磨叽。”又朝后面那赶牛车的招了一下手,喊道,“后面的上来……”
守兵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青年把手伸向他,掌中多了一枚青翠碧绿的玉佩。
那是一块用上等青白玉雕刻的麒麟玉佩,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有的,北娑律法有规定,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以佩戴麒麟纹或龙纹玉佩。
守城兵士神情瞬间变得恭敬了起来,朝对方微微弯了弯腰,准备放行,可他忽而脑子一转,又想,堂堂皇家子怎么会着这般打扮?身边连个侍卫也没有,骑的还是一匹毛驴,莫不是个……假的吧?
守兵生怕放了可疑的人进来要担责,与另一兵士耳语了几句,而后依旧恭敬地对男子道:“麻烦您在此稍稍等一会儿。”
这时赶牛车的村夫已经从后面上来,被一通查看后放行。这人好奇地瞟了一眼被拦下的青年,甩起鞭子,赶着牛车慢吞吞地进了城门。
城门口被拦下的青年正是苏毅澜,那日下山后,他顺着溪流到了一个村子里,为了隐去行踪,就用身上的锦袍从一个农户那里换到了一套粗布袄和棉鞋穿上。
苏毅澜在侧身等牛车过去时,将目光投向了城门内,十来丈远的墙根下站着两名衣着普通的男子,目光始终紧盯着城门处。
苏毅澜不易觉察地皱了下眉。
见士兵不放行,他微微眯起了眼,盯着对方,道:“怎么?不信我?”
那眼神竟有几分摄人,矮个守兵心中微微发颤,本打算去请示一下门候,再做定夺,这时便踌躇了起来。
就在这时,城门外又涌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看见苏毅澜,盯着他打量了须臾,便冲他喊道:“五弟?”
墙根下两名男子听了这一声“五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目光紧盯住了苏毅澜。
四个守城的兵士都认得这一群人,为首着乌金长袍的便是当今北娑的二皇子,代王杨穆华。几个时辰前带着数个骑从,跟两位世家门阀的朋友就是从这个城门出的城。
苏毅澜听出了二皇子的声音,侧过头,面上露着一丝笑,对道破了自己身份的代王打起招呼:“这么巧,二皇兄这是又出城了?”
中秋那晚游船上,苏毅澜曾跟皇帝说,背后的主谋应该不是二皇子,代王心里承着他这份情,对他有好感,“嗯”了一声跳下马,踩着半化的湿雪到苏毅澜跟前,诧异地打量着他,“五弟,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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