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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穆歧微微皱起眉:“现在是潘王,将来就难说了,眼下太子之位空悬,很难说会落到谁的手上。”
“这样无德的人,国家倘若掌握到他手里,北娑的百姓就没有活路了。”苏毅澜静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眼又燃起了一丝光芒,转头对杨穆歧道,“师兄,他日等你回宫,也去争一争这个位子,师兄若能登上大宝之位,必定会是一个好国君。”
“师弟谨言,此处可不是鹰丛岭。”杨穆歧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远近都无人,才幽幽道,“我这一生,就别想回去的事了。”
“何必灰心。”苏毅澜道,“世间事,一切皆有变数。当年我从白府逃出来,谁能想到会遇上师父呢,那时我也以为会饿死街头。”
杨穆歧顿了顿,忽然道:“假使有一天……我能回宫了,你会陪我回去吗?”
“你若乐意,我一定去,”苏毅澜说得毫不犹豫,“倘若有那一天,我一定尽全力助你夺取那个位子。”
“……为何?”
“为了今日目睹的事不再发生。”苏毅澜意气飞扬,“也因为我相信,师兄一定会是个好君王。”
杨穆歧的目光透过轻薄的纱帘,灼灼地望向他,半晌没有说话。
正午阳光猛烈,两人打算抄近路,穿过野林离开荷田,走出不多远,忽然看见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孩子冲进了林子里。
孩子看见树林里有人,吓得缩着身子躲到了一株杨树粗大的树干后。
苏毅澜轻轻上前,见孩子用一双惊惧的大眼睛望着他们,竖起了一只手作安抚状,“别怕,发生什么事了?”
大约在他脸上看到了真诚的关切,孩子沉默了片刻,低低道:“昨日我在地里拔兔草,他们抓了我来王府,我,我……”孩子说着,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恐惧,“有两人从后门拉了一个死了的出来,我趁门没关严,逃出来了。”
月夜
苏毅澜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逃出白府的自己,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杨穆歧道:“他们已经往这边找过来了。”
男孩闻言下意识往王府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头,满脸恐惧地对着他们俩恳求:“救救我,两位哥哥救救我吧。”
“别慌,你知道怎么回家吗?”看见孩子点头,苏毅澜迅速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包用蓝色巾帕裹着的枣糕,“我来引开他们,你往家方向跑,这个拿着饿了路上吃,我不会让他们抓住你的,相信我。”
孩子镇定了下来,接过枣糕,对着他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撒腿便跑。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到了附近。
“喂!看见一个这么高的孩子吗?”领头的一个粗壮的家丁抬手比划了一下,大声问道。
苏毅澜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跑了。”
五六个家丁立马朝他指的方向追去。
“让他们好好追去吧。”苏毅澜得意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对后面上来的师兄道。
不想才刚说完,那群人中的一人不知怎么竟然回头,正好瞧见男孩跑出杨树林。几个人顿时掉头,又往孩子跑的方向追去。
身后的呼喝声加大了男孩的恐慌,还没跑出多远,便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苏毅澜飞速赶至,对孩子说了一句:“快跑!”而后拦住了扑上来的人。
为首的冷笑一声:“哪来的不怕死的?别人看见我们躲都来不及,你还送上门来。”又对左右道,“这个长相不错,正好可以补跑了的,万一王爷看不上,就让他做徭役,当家奴。”
说完“噌”一声拔出腰上的刀。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干什么?”杨穆歧赶上前喝道,“光天化日,为非作歹,当真没有王法吗?”
家丁们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阵狂笑起来,为首的拿刀指着他,威风凛凛道:“跟我讲王法?我们王爷就是王法。”
“师兄,跟他废话什么。”苏毅澜一把拔出剑,朝领头的壮汉刺了过去。
那几个人哪是他的对手,不消一会儿,地上便躺倒了数个啊哟啊哟惨叫的家丁。为首的捂着流血的腿一瘸一拐跑开,一边又回头放狠话:“有本事等着,我去喊人来。”
“师弟,快走!”
苏毅澜收了剑,见孩子已经跑没影了,连忙跟着师兄匆匆离开了那里。
——
白府位于离黍城西南面,背靠百岩山,离皇宫有些远。
白抚疏到家时天色已晚,他绕过影壁,沿一条小道进了幽深的庭院。前面回廊下一个小丫鬟提着灯笼在等他,上前朝他施了一礼,脆生生道:“公子,侯爷在书房等您呢。”
白抚疏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
他不大喜欢去父亲的书房,说到底是不想看见那柄玉如意。
每次见了它,白抚疏就想起那晚雨墨小小的身子跪在大堂上,朝他叩首,哀求他,让他相信自己,替他说情。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府中家丁拖离大堂,什么也做不了。
原本那晚他还打算着等第二日再去求一求父亲,然而次日刚起,就听下人来报,说雨墨不见了。
后来他带着福顺到附近的街上寻过几次,最终却一无所获,雨墨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管家说那小书童定是做贼心虚,怕受到责罚,所以跑了。但白抚疏始终不相信,雨墨会偷了那柄玉如意。
“疏儿。”白恩岑看到儿子进来,从书中抬起眼,“福顺说你去了皇后那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白抚疏在案前的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对父亲道:“看魏王的意思,应该会举荐表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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