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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俯身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催促他:“别磨蹭了,没看人家着急吗,仔细想一想,总能想到的。”说完又转身宽慰一旁的白抚疏:“公子别慌,我帮你一起找一找,放心,这信丢不了。”
有了那人在一旁的催促,小乞丐不再泼皮耍赖,起身三两下将鸡腿吞下肚,油乎乎的手随便在身上抹了两把,就领着二人往回走。
——
由于扔得随意,那信笺又被揉成了一团,道路两旁一眼望去草木葳蕤,小乞丐早已弄不清究竟扔在哪了。一会说在这儿,一会想想,又觉得应该在那儿,弄得大家在草丛灌木里仔细一番好找。
日头火辣辣的直投下来,白抚疏白皙光洁的脸热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背上烤得直冒汗,心里直想把小叫花子抓过来,叫人揍上一顿。
男子挽起袖子,露出了臂上紧致结实的肌肉。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他在拨开手边一片浓密的杂草时,一个灰黄色的纸团映入了眼帘。
“咦?”男子伸直挺拔的身姿,两指捏着揉皱的信缄,对远处的白抚疏挥了挥,“是这个罢?”
白抚疏正俯身细细拨开杂草寻着,闻言登时抬起头,几步跨过草丛接过了信。待展开信缄,见信封火漆都完好无损,方轻舒了一口气,对男子道:“正是,这位兄弟,亏得今日遇上你,多谢了。”
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对浓密修长的剑眉,略显青涩的眉眼带着笑意,抬臂抹了一把汗,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这人看上去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马尾高束,底部绾着一根深蓝色的发带,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言罢走到树荫下,修长的臂膀撑着树干,另一手拿斗笠当扇子扇着风,又招呼小乞丐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贯铜钱,对他道:“喏,这钱你拿着,可不敢乱花了,讨不到吃的时候才用啊。”
青衣少年嘱咐完,又俯身一手按住小乞丐的肩,直视着他,换了略微严肃些的口吻,“小兄弟,我看你聪明机灵,那日跟你说的话,你都明白的,是吧?”
共饮
小乞丐接过钱,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下了脑袋。
少年见他如此,稍稍缓和了神色。大约为了顾及小乞丐的脸面,又放缓了语调,将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徐徐道:“你要明辨善恶,往后改过迁善走正道,知道吗?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记着,日后切莫再干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事了。”
白抚疏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下对他的殷殷教导很不以为然,心道这位兄弟真是太天真了,想这小乞丐凭着他给的一点钱就走回正道,这怎么可能呢?
但不管他怎么想,小叫花子却是露出了愧色,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说动了,还很认真地对男子点了点头。
少年又拍了拍小叫花子的肩膀,吩咐他:“好吧,快些领这位公子去赎玉戒,我就不与你们前往了。”
小乞丐的态度积极了许多,主动朝路对面一家卖烧鸡的铺子指了指,“公子,就在那边,随我来。”
白抚疏朝男子道了谢,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袖袋,竟然空荡荡的,这才想起,这一趟出门,路上全靠福顺在照料吃喝,前几日图省事,将钱袋交给了他。
“我不曾带着银子。”白抚疏止步,对小乞丐道,“你得随我一同去方才那饭店走一趟。”
小叫花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烈日,站着没挪脚,心里开始腹诽:这公子忒麻烦,这么热的天,那戒指也就值一个鸡腿的钱,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眼珠一转,手捂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了两声,然后对着白抚疏陪笑道:“嘿嘿!公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不我在这儿等您吧。”
“这可不行,你要趁机溜了呢?”
白抚疏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伎俩,又信不过,见小乞丐不情愿走,不觉又头疼起来。
少年抬步正要离开,闻言又回过头,热心道:“要不……这样吧,银子我先帮你垫上,日头正盛,省得来回走。”
白抚疏稍微一想,说:“也好,那就有劳你了。”
烧鸡铺老板今日只用一个鸡腿,就换到了一枚上等青玉扳指,心里别提多乐了,忙生意的时候也时不时地隔着衣服摸一摸捡到的大便宜。
这会儿闲下来,老板乐滋滋地拿到手上把玩,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有了这枚玉扳指,至少可以给自己添两房小妾了,家里的那位黄脸婆,他是早就看腻了。
“公子,你看,就在他手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板抬头,顿时傻了眼,方才换鸡腿那小乞丐领着两个青年男子过来,看情形,分明是冲着戒指来的。
老板抵赖不得,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男子的十文钱,还了玉戒。
一行人走出铺子,白抚疏将扳指揣入怀中,朝男子拱手道谢:“多谢了!方才一心只想着寻回东西,这位兄弟,我还未请教你的名讳,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呢?”
青衣少年挽起唇角,对着白抚疏露出了一抹笑,深邃的眸子又黑又亮,带着蓬勃的朝气,“在下姓苏,名毅澜,苏毅澜。”
不知缘何,白抚疏竟觉得这笑容隐隐有一丝熟悉,随口便问:“苏兄家住这一带?”
“嗯,”苏毅澜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高耸巍峨的青山,“鹰丛岭。”
眼前人有一张极年轻的脸,英挺的眉眼还带着几分青涩,兼有一丝少年人的锐气。白抚疏细看下来,竟觉得对方连言语间的神情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觉生出了一种微妙的亲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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