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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泊桥闻言扬了扬眉,登时来了兴致,“为何突然想修习灵药炼制?”
“我灵力不高,修为上注定没有多大长进。除了学一些医术傍身,再无别的事可以做了。”说起这茬,柳莺时语气里隐隐透着遗憾,“再就是,我想要炼制一些祛疤灵药送回落英谷。”
“落英谷?”庄泊桥不明就里,“父亲若是需要这味灵药,我差人备一些送去便是,何苦费心亲自炼制。”
柳莺时赧然笑了笑,“我想亲手做来给父亲送去,算是作为女儿的一片心意。”
庄泊桥一听,这里边有故事,不免又担忧起来,“父亲受过伤?”
略犹豫了下,柳莺时说是,“父亲的腹部受过刀伤,留有一道深刻的疤痕。”
庄泊桥略微皱眉,“父亲怎么会伤到腰腹?”闻修远修为极高,在修真界可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寻常人等并无机会伤他分毫,除非遭人暗算,不然,近他身都难。
“确切来讲,也不算受伤。”柳莺时觑了觑他的脸色,斟酌着道,“是生产的时候留下的疤痕。”
庄泊桥微愣了下,愈发迷蒙了,“娘亲生产,为何父亲会受伤?”
支吾了良久,柳莺时到底没将埋藏心底的秘密说出口来。太难开口了,没有任何铺垫,突兀地说出这个事实,庄泊桥怕是难以接受呢。
这厢正纠结呢,身后忽而响起一阵沉闷的叩门声,景云平稳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飞舟坠毁一事有眉目了。”
“知道了。”庄泊桥朝门口扬声道,又回身望着柳莺时,“接着说。”
这一打岔,柳莺时彻底打了退堂鼓。无声叹了口气,只得将如实相告的想法塞回肚子里,另寻契机。于是摇了摇头,说不是,“据说娘亲生我的时候口味刁钻,想要吃生长在浮玉山上的一类灵果,父亲去摘的时候遇到了高阶妖兽,还不止一只,所以受伤了。”
胡编乱造一通,倒是把自己说得出了一身热汗,太没出息了。柳莺时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觑觑庄泊桥,见他盯着自己不言语,心想莫不是露馅了?
“泊桥,你怎么不说话?”
庄泊桥握了握她的手,问:“你想念娘亲吗?”
“不知道。”柳莺时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对娘亲没有印象了,只在父亲房中看过一副她的画像,不知道想不想。”
确实,一个五岁的孩子,本就是记事不多的年纪,仅有的记忆都被抹去了,如何谈得上想念呢。思及此,庄泊桥不免动容,兀自起身往柳莺时身前靠了靠。
为了方便清理伤口,他上半身赤。条条寸丝不挂,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轻薄的长裤,高耸的胸膛正对着柳莺时的面庞,粉色的柳芽挺拔,刚经过水雾润泽,朦胧灯火映照下,芽尖泛着莹润的光泽。
看得柳莺时口干舌燥,一团热气顺着背脊蹭蹭往上冒,飞快席卷了全身,脸颊偷偷爬上可疑的红晕,脚步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泊桥,我想……”她下意识吞咽了下,趁庄泊桥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柳芽上残留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口感甚佳。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了过来,眼中情绪复杂。柳莺时倒退半步,臊得面红耳热,转过身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第23章
良久,庄泊桥对镜整理了衣襟,方才举步出了浴室。四下里打量一圈,并不见柳莺时的身影,不由敛眉。
到底是跟了庄泊桥十余年的下属,景云立时猜出他的心思,躬了躬身,禀道:“公子,少夫人与和铃往药材库的方向去了。”
“我问你了?”庄泊桥冷冷扫了他一眼,“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景云汗颜,整整心神,正色道:“人关在水牢里,尚未用刑,只等公子吩咐。”
庄泊桥颔首,叮嘱道:“你去药材库找少夫人,一刻不离地跟着她,不可出任何岔子。”说罢,率先一步跨出门槛,自行往水牢去了。
景云领命,抬脚就往药材库去寻人。
柳莺时与和铃人手一个药匣子,从药材库出来后,穿过一条夹道慢腾腾往回走。
“小姐,这些珍稀灵草,全都拿去送人吗?”和铃撇撇嘴,一阵心疼。
柳莺时抬脚进了屋,边走边道:“既是拜师,当然要拿出诚意来。”
“哦。”和铃紧跟着迈步进屋,探头探脑向屋里张望,“姑爷不在吗?”
卧房里不见庄泊桥的踪影,柳莺时登时就懵了,忙将手里的药匣扔进和铃怀里,咚咚咚往书房跑。
书房内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心里咯噔一下,急得手心直冒冷汗。
莫不是方才把人咬了一口就跑,庄泊桥跟她置气了?缓缓摇头,并非头一回咬他,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何至于生气呢。
耷拉着脑袋往书房外去,一只脚刚踏出门槛,险些一头撞上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
“诶哟!”吓得她惊呼一声,待看清了来人,轻拍了拍胸口,“景云,你知道泊桥往哪里去了吗?”心里着急,语气就显得慌乱。
景云忙让开身形,“少夫人,公子在水牢审问细作。”
柳莺时略缓下了情绪,朝跟上来的和铃招了招手,吩咐道:“我往水牢去寻泊桥,你帮我把灵草送给云矾师傅,就说我改日再去拜访。”
云矾是天玄宗资历最深的医修。上回柳莺时提及想要修习医术,庄泊桥便跟云矾打过招呼。
是以柳莺时取了珍稀灵草,预备今日登门拜师。
嘱咐完和铃,她拔腿就要往水牢去。
景云伸手拦她,“少夫人,公子叮嘱属下护佑你的安危。”
柳莺时侧了侧身子,欲从他身旁挤过去,“我去水牢找泊桥。”
主子差遣他看顾好少夫人,景云不敢硬拦,只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水牢里关押的皆是杀人不眨眼的细作,恐吓着少夫人。”
柳莺时不以为然,“再危险的地方,只要有泊桥在,我便不怕。”语毕,后背贴着墙从景云身侧挤了出去。
景云无奈,只得寸步不离跟上她的脚步。
水牢位于天玄宗西北侧,地势隐蔽,路途不算近。抵达水牢门前,柳莺时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扶住膝盖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四周笼罩着阴森森的气息,六月间天气,烈日当空,却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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