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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鹤年脸上湿透,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滑过紧抿的薄唇,从清晰的下颌线滴落。
他举着伞,手臂一贯很稳,眼神却空茫茫,眸中仅存的光亮已经被这场雨完全浇熄了。
隋慕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就听到几声尖利的鸣笛。
是隋薪在催促了。
对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低下头,钻进副驾驶座。
砰的一声,谈鹤年将车门抵上。
隋薪立刻发动车子,引擎低吼,雨刷器开始疯狂摆动。
轮胎移动的那一刻,谈鹤年松开了手。
黑伞坠在地上,伞面翻折,被风吹得滚了两圈,停在积水的路中央。
他就那样站在滂沱大雨中,任由雨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浇透,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轮廓。
车灯撕裂了雨幕,扫过他空洞的眼睛和不断往下淌水的发梢。
轿车缓缓起步,调头,碾过湿漉漉的路面,飞速驶离。
隋慕坐在副驾驶,身体绷得像一尊雕塑,指腹泛白,拽着安全带的边缘。
他原本紧盯前方雨刷器不断刮开又瞬间被雨水覆盖的视野,喉结上下滚动。
但他忍不住。
隋慕侧过身,瞟向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但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密集的雨线像无数道银色鞭子抽打在他身上、脸上,直至将他彻底吞没。
隋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到发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扭回头,盯着堪比磨砂玻璃的后车窗,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外看。
可惜,雨下得太凶。
狂暴的雨线瀑布一般冲刷着车窗,水痕纵横交错,扭曲了视线。
他的身影已经小成一个黑点,但隋慕依然固执而徒劳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眼眶酸涩发胀。
车拐过湿滑的弯道,目光被山体截断。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漫天的雨,和无尽的、向后飞退的、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漆黑山路。
“哥,你快坐好,危险!”
隋薪身上潮湿,相当难受,可是顶着暴雨开车,他的精神实在无法松懈。
副驾驶的人置若罔闻,半晌才转回头,失去所有力量,瘫软下来。
等抵达隋宅,他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来?”
“啊?”
隋薪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下这么大的雨,你闯到荣山去干什么呢?”
“我联系不上你啊!爸妈都急死了,这个谈鹤年太危险,他居然敢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他没有。”
隋慕蹙眉,似是叹了口气,手指抓着安全带。
闻言,隋薪瞪大眼:“哥,不是吧,你如今还在替他说话?!你刚才没看到?那些保镖是应该在家里出现的吗!你好好想想,他们都是在盯着谁啊!”
“不是这样的……你,你不懂。”
隋慕后背贴上座椅,无奈地合眼。
“哥?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这个男人有多狠毒难道你现在还没看清吗,他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能算计,你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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