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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下雪天,地面本就滑,满是融不干净的脏雪,燕旻希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esp;&esp;一只温热的手及时伸过来,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esp;&esp;“没事吧希哥?”李梨的语气有些急促,“这里人多,你小心点儿,跟紧俺。”
&esp;&esp;他没有松开手,就着这个姿势微微用力,将燕旻希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手滑下去紧紧牵住。
&esp;&esp;惊魂未定地站稳,燕旻希心脏还砰砰直跳。他低头,看着李梨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esp;&esp;一种混乱的情绪,如潮水般悄然漫过了他的心防。
&esp;&esp;李梨骨架还没完全长开,肩膀不算很宽阔,即使穿着羽绒服,后背依旧有些单薄,清瘦挺直。在拥挤的人流里,莫名透着倔强的韧劲儿。
&esp;&esp;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李梨侧过头,露出个憨憨的笑容安抚他:“快到了,前面买完肉俺们就回去。”
&esp;&esp;风呼啦一下吹过来,劲儿真大,把李梨额前软趴趴的头发全给掀上去了,几片雪花正好趁乱扑到脸上。
&esp;&esp;平时被遮住的光景露出来,燕旻希才看清,原来他眉眼这么锋利。眉毛浓,眼睛轮廓也清晰,组合起来,其实是种很利落的俊俏。
&esp;&esp;可偏偏本人一点儿没觉得,风这么大,他还咧着嘴傻乐,笑得没心没肺的。
&esp;&esp;风吹过去,头发又软塌塌地掉下来几缕。
&esp;&esp;刚刚惊鸿一瞥那笑呵呵的脸,算是印在燕旻希脑子里了。
&esp;&esp;可算买完了,打道回府,一段歪歪扭扭的琴声飘了过来,拉得磕磕绊绊,像在锯什么东西。
&esp;&esp;燕旻希循着声音望过去,街角背风处,蜷着个裹军大衣的老流浪汉,正埋头对付手里那把小提琴。手法生疏,旋律支离破碎,在干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像是被刺耳的声音搅得心烦,眉头只拧紧一瞬又松开了。目光停在老家伙冻得通红的手指上,有那么一两秒的工夫,像是出了神,眼神里空荡荡的,好像透过不成调的噪音,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esp;&esp;没等调子继续拉长,他已经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冷风里。
&esp;&esp;李梨往黑色的琴盒里抛了张红票子,匆匆跟上他。
&esp;&esp;“希哥……”
&esp;&esp;“嗯?”
&esp;&esp;李梨眨眨眼,还是问了:“你手上,咋还有茧子呀?”
&esp;&esp;刚刚牵着,燕旻希左手着着实实有层薄茧,能摸出来,他还以为有钱人手上都不会长茧子呢。
&esp;&esp;闻言,燕旻希摊开掌心看了看,旋即凑到李梨耳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你猜猜看?这是……练习某种手指技巧留下的。”
&esp;&esp;李梨先是一愣,耳根慢慢红了:“手、手指技巧?”
&esp;&esp;见他这样,燕旻希有些意外,坏笑着退开:“是啊,需要非常专注持久,而且节奏感要好的那种。”
&esp;&esp;他绕至李梨身后,忽然凑近绯红的耳朵吹了口气:“想哪儿去了你?”
&esp;&esp;“没、没有!”李梨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赶紧弹开,差点滑了一跤。
&esp;&esp;“骗你的,说你傻瓜你还真是啊。这个茧子啊,”燕旻希停顿了下,“其实是以前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不小心留下的。”
&esp;&esp;说着,他用长了茧的指尖挠了挠李梨的手心。
&esp;&esp;“等人……也能等出茧子?”
&esp;&esp;燕旻希眼神里带上些戏谑:“嗯。因为等得太久,用手指敲东西敲的。现在好像……不用等了。”
&esp;&esp;“为啥?”
&esp;&esp;“笨死了。”
&esp;&esp;他轻拍了下李梨的脑瓜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esp;&esp;窗户玻璃被扑簌簌的雪片糊住,街对面的招牌都看不清。
&esp;&esp;店里暖光的灯照着,暖气也开得足,烘得人昏昏欲睡,空气里只剩下循环了不知道第几遍的爵士乐。
&esp;&esp;这种天气,鬼才出来喝咖啡。
&esp;&esp;“角度不对,水流太急了。”伍素蝉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你这一下子冲下去,粉床都给你冲烂了,能好喝才怪。”
&esp;&esp;李梨嗯了声,把壶里剩下的水倒掉,重新磨豆、布粉。
&esp;&esp;他的动作很认真,甚至有点过分认真了,每个步骤都严格按照伍素蝉教的那一套来。重新提起手冲壶,细小的水流从壶嘴流出来,在咖啡粉中间画着圈。他手腕很稳,眼睛死死盯着粉床,深褐色的粉末慢慢膨胀,冒出细密的气泡。
&esp;&esp;伍素蝉凑过来,用勺子舀了点儿咖啡液,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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