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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都是如此。
如今这般,最多最多,也只会咬她的衣裳。
许长宁的心头弥漫起阵阵酸楚,她忍不住低下头,吻上了江鹤一的耳朵。
因她此举,江鹤一松开了她的衣襟,声音里隐约带着哭腔:“许长宁……疼……”
许长宁感觉有泪沾湿了她脖颈的皮肤,双眼也被毒物烧得滚烫。
她直接捧起江鹤一的脸,撬开了他死死紧咬的牙关,搂着他往一侧躺倒,闭上眼,便当作是寻常,与他共度这最后入眠前的时光。
她抚上他遍布伤疤的后背,紧贴他的胸膛,靠近他的呼吸,与他化作一体。
天地已然崩塌,两人怕是要在此处化为尸骨,既然如此,不如最后一次共舞,勇敢地迎接终结。
“这样……会好一些吗……”许长宁吻过他的唇,又去亲吻他的鼻尖,他的双眼,试图安抚他的痛,也试图冲淡心中的恐惧。
许是毒药作祟,江鹤一仿佛受到刺激的野兽,开始啃咬她的唇,很快便咬破了,随即又如同要止渴一般,吮吸她的血。
他紧箍着许长宁的腰身,与她一同起伏,一同喘息,一同对抗这要命的痛苦。
仿若两朵摇曳的烛火,在将灭之际相融,交织出了最明亮的光华。
直至江鹤一力竭,手上的力道渐渐泄掉,瘫倒在许长宁身侧,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许长宁为他拢紧衣裳,挪动越发沉重的身体,与他额头相触。
她轻柔地,一遍遍地抚着他的后背,听着他的呼吸声逐渐微弱,喉头涩得发疼。
“若是累了,便睡吧……”虽然江鹤一看不见,她还是扯了扯被咬破的唇。
黑暗中久久没有声响,当许长宁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见回应时,耳边响起了断断续续的低语。
“阿宁……”
“你……别怕……”
模糊不清的呢喃,犹如小石子坠入汪洋,又似催人入眠的安魂曲。
许长宁眼泪滑落的瞬间,耳畔的呼吸声骤然消逝。
这世上她在意的最后一人,也离开了。
也好,如此便再无牵挂了。
“我不怕……”她累得几乎抬不起手,指尖最后落在眼前人的脸上,用尽全力,再度轻抚他的轮廓。
她想要记住,刻进骨子里,来世哪怕走散了,也能再将他寻回来。
虽然她不知,他是否还愿意与她同行。
“一起走……你也别怕……”
许长宁闭上眼,再往江鹤一身边挪了挪。
“只是,你要走慢些……我怕……寻不到你……”
*
江鹤一的前世日志·一
谢筠承诺,若我能替他行事,来日他便助我归国,我这具躯壳,为质十几年,早已烂透了,为能回家再见父皇母后一面,逢场作戏又有何难?
他言来日必会与许长宁成亲,要我在此之前,须日日观察她的言行举止。其实自从十二年前和宁宴上匆匆一瞥,我几乎没再见过这个女人,若不是谢筠说她今日会来此处,我未必能认出她来。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衣裙,倒是不难看,毕竟昭皇只剩她这一个血脉,自是捧在手心里养着。她似乎很喜欢小猫,不知从何处捡来一只受伤的黑猫,即便小猫冲她哈气,她亦不曾放手。
此外,她应当不耐猫气,抱着小猫喷嚏连连,频频以素帕捂住鼻窍,很快便涕泪交加,但仍不顾一旁侍女劝阻,执意亲自安抚小黑猫。那小猫倒是懂得审时度势,很快便被安抚好了。
许是因我躲在树上,有虫蚁爬身,望着那女人一遍遍抚摸黑猫的后背,竟也觉得背上痒痒的……也不知那小猫是否会有同样的感觉?被这般抚摸,到底是痒,还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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