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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显然,李老四对这条军规很不满意:“军令规定,得去离驻扎地三里外的地方解决,谁高兴走那么远啊?就算以前种地的时候,不也是在田里随便就解决了?”
&esp;&esp;“若你不在军中,自己愿意睡在自己的便溺物里,我管你作甚?”
&esp;&esp;李老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谁乐意睡在那种地方?!”
&esp;&esp;“对啊!没人愿意睡在那种地方,你又为何要让自己的同袍睡在那种地方?”
&esp;&esp;李老四一时语塞,苍白无力地反驳:“哪有?这不是还得走出去几步?”
&esp;&esp;朱元璋指着地面,道:“这里离大营不过十余步,你一人如此,之后便是人人如此,聚少成多。你有考虑过距离大营边缘很近的其他同袍该怎么办吗?”
&esp;&esp;李老四说不出话来了。
&esp;&esp;可他还是非常不服气,在他的脑子里,垃圾就是可以随便扔的,方便就是可以随地来的,这片广袤的大地会温和地接受一切。
&esp;&esp;这是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但现在,这个十来岁的小子竟然教训起他了。
&esp;&esp;旁边围观的人里面,有他的同乡、有与他住在一个营里的人,而眼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竟然要打他的军棍!
&esp;&esp;李老四感觉自己的脸仿佛烧了起来,血液直冲大脑。
&esp;&esp;在这样的情绪支配下,他做出了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直接用头朝朱元璋撞过去。
&esp;&esp;朱由检的身体没什么体能基础,自然比不上当年的朱元璋,但朱元璋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他眼里,李老四的动作慢的出奇。
&esp;&esp;更何况,他就是为了激怒李老四,所以也早有准备。
&esp;&esp;朱元璋闪身躲过,趁着李老四下盘不稳,一把提住了他的领子,又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正了。
&esp;&esp;李老四的脸涨得铁青。这事儿是他自己先动的手,却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刚刚他还都快要摔倒了,还是这年轻人拎住了他。
&esp;&esp;感觉更耻辱了!
&esp;&esp;“你的下盘不稳,自然没法成功。可即便是你眼中的毛头小子,也可以轻易地掀翻你,你还要用年龄来说事吗?”
&esp;&esp;李老四站稳身子,不吭声了。
&esp;&esp;他平静道:“昨天军令刚刚颁布,你就犯了军令,应当打十下军棍。”
&esp;&esp;“但是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也有责任,所以,我和你一起挨这十军棍。”
&esp;&esp;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卢象升豁然上前:“陈八尚未及冠,我身为他的表兄,没有尽到管教责任,我来代为受过。”
&esp;&esp;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元璋,其中的恳求几乎就要溢出来。
&esp;&esp;朱元璋接收到了这份恳求,但他没有接受,而是随手指了刚刚附和李老四的人:“你来打这十军棍。”
&esp;&esp;那人左看右看,犹豫地上前。
&esp;&esp;起义军的条件不好,所谓的军棍也不过是木棍,大约有只有半个手腕那么粗。
&esp;&esp;被点名行刑的人明显受到震动,又不是专业行刑者,顶着卢象升要杀人的目光,哆哆嗦嗦地敲了朱元璋的后腰十下。
&esp;&esp;挨完十军棍,朱元璋的痛感并不尖锐,只觉得脊背麻木,阵阵钝痛爬上脖颈。
&esp;&esp;这下,连一开始支持李老四的人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esp;&esp;再看李老四,更是头埋快到地底下去。对于他来说,十军棍的惩戒意味远远大于痛感。
&esp;&esp;可明明是他犯了军规,颁布军令的人却和他一起挨打!
&esp;&esp;李老四回到营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esp;&esp;他恨的明明是贪官污吏,怎么还没把这种人除掉,棍子却先打到了这个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年轻人身上呢?
&esp;&esp;想着想着,李老四终于受不了了。
&esp;&esp;“喂…陈八。”
&esp;&esp;李老四做贼一般来到了朱元璋的帐篷,吭哧吭哧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和你说声对不住,俺之后会好好守规矩的。”
&esp;&esp;说完,也不管朱元璋反应如何,硬是塞给他一叠烙饼,接着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这是俺娘子做的,送你了!”
&esp;&esp;朱元璋看着手里的烙饼失笑。
&esp;&esp;就像刚刚李老四说的,王二和郑彦夫的这支合兵,是有家眷营地的,住的大多是将士们的妻子。
&esp;&esp;不过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九百多人。
&esp;&esp;有些人参与起义是携家带口,但起义过程颠沛流离,还有杀头的风险,所以许多家庭也让老弱妇孺留在了家乡。
&esp;&esp;当然,更多的原因是那些老弱跑不动,只有健壮的男男女女才能跟随着成为一支军队。
&esp;&esp;总之眼下这支队伍,如果四舍五入,其实能有五千人,但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着实数量不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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