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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查账（第1页）

陆铮的行动雷厉风行。在得到帝后明确授权后，他以整顿宫闱用度、核查陈年旧账为名，暗中启动了针对那本“旧册”所涉线索的全面排查。内廷司与慎刑司的精干人手被秘密调动起来，如同最精密的梳子，开始细细梳理近五年来宫中各项非常规采买、赏赐、损耗记录。

坤宁宫则仿佛置身事外，一切如常。沈清漪每日照常处理宫务，教养皇子，接见妃嫔请安，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举办了两次小范围的花卉品鉴会。只是在她温和笑容与井然秩序之下，一双无形的手正悄然拨动着棋盘上的棋子。

这一日，沈清漪正考较大皇子萧煜新学的《孟子》篇章。十一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已有几分沉稳气度，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可见娴妃顾氏教导之用心。沈清漪心中欣慰，正欲嘉奖，云芷悄步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沈清漪神色不动，只对萧煜温和道：“煜儿今日功课甚好，可见是用心了。先回去歇息吧，晚膳时本宫让御膳房做你爱吃的酥黄独。”

萧煜眼睛一亮，恭谨行礼告退。

待殿内只剩心腹，沈清漪才问：“何事？”

“娘娘，陆指挥使那边传来消息，在核查旧年御用监香料库的领用底档时，现有几笔西域奇楠香的记录对不上。”云芷低声道，“账册上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永寿宫齐太妃处领用了一两，但当日当值的库房太监回忆，以及调取的门禁记录显示，当日并无人从永寿宫前来领香。反倒是……三日后，有绮春宫的宫人，以吴才人的名义，领走了一批普通香料，经手太监与库房记录相符，但那份底单后来却不翼而飞，如今只找到一份誊抄的副本，上面记录的香品种类和数量，与当日永寿宫‘领走’的奇楠香所需的对牌编号，恰好能对上。”

时间错位，人物错置，底单遗失，副本巧合……这一连串的“错误”和“巧合”，指向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调包和记录篡改！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将那些用于密写的特殊香料，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而永寿宫和早已失势的齐太妃，不过是个幌子。绮春宫吴才人（如今是吴采女）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才是真正的目标！

“可查到了那批香料最终用向了何处？经手的宫人现在何处？”沈清漪追问。

“领香的绮春宫宫人叫小福子，吴氏被贬后，他便被调去了北苑杂役处。陆指挥使的人已暗中控制了他，正在审问。据他初步交代，当年是奉了吴氏之命去领香，领回后直接交给了吴氏，并不知用途。吴氏当时颇得些微宠，又有些家底，多用些香料也无人细究。”云芷回道，“至于香料用途……小福子说，吴氏偶尔会自己调些香粉香囊，也会赏赐给交好的低位宫嫔。”

赏赐给交好的低位宫嫔……这倒是个不易察觉的扩散渠道。

“陆指挥使顺着这条线，正在排查当年与吴氏交好、且可能受过她香料赏赐的宫人。”云芷继续道，“另外，在核查针工局与织造处的旧档时，也现了几处类似的蹊跷。有些特定颜色、特殊织法的衣料，记录领取的宫苑与实际门禁记录不符，或底单遗失。这些衣料，与娘娘之前提到的、可能用于传递消息的‘特殊染料’有关联。”

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如同一张被渐渐拂去灰尘的蛛网，开始显现出原本错综复杂的脉络。

“看来，这张网铺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还要久。”沈清漪冷声道，“告诉陆铮，审问要讲究策略，小福子这种小角色，未必知道核心机密。重点是要让他回忆，当年吴氏还与哪些宫外之人有过密切往来，宫中又有哪些人与吴氏关系特殊，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能接触到各宫物品流通环节的低等太监和宫女。”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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