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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将计就计（第1页）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查才现，这些看似杂乱的记录，若将特定的人、物、时间串联起来，竟隐隐指向一个在宫中经营多年、触角甚广的网络。

这个网络，不仅涉及已覆灭的刘氏、安平郡王，似乎……也与宫外，尤其是江南的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通过宫中的眼线，获取消息，传递指令，甚至可能……进行一些隐秘的利益输送。”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几位重臣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宫中竟还隐藏着如此深、如此广的暗网？而且与江南勾结？

萧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捏着那本薄册，指节泛白。原来如此！难怪刘氏、安平郡王能屡次兴风作浪，难怪江南那些地头蛇能如此精准地破坏改制，消息如此灵通，行动如此默契！他们不仅在地方根基深厚，在宫廷大内，竟然也有如此隐秘的通道和眼线！

皇后找到的这本“偶然”现的旧册，看似杂乱无章，却像一把钥匙，捅破了一层至关重要的窗户纸！将前朝后宫的某些隐秘关联，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皇后是说，江南那些蠹虫，至今仍在通过宫中残余的眼线，窥探朝政，传递消息，甚至遥控指挥破坏改制？”萧珩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臣妾不敢妄断，但此册所载，疑点甚多。”沈清漪垂眸，“尤其这几处，”她上前两步，指向册中几处朱批，“这些物品，如特定徽墨、染料、香料，并非各宫寻常份例，却多次出现在记录中，经手人又都颇为可疑。臣妾请教过精通此道的嬷嬷，有些特殊配方之物，或许……可用于隐秘书写传递信息。”

密写！萧珩脑中灵光一闪！是了，那些看似寻常的宫廷采买、人情往来，或许就是他们传递密信、指令的掩护！江南与京城相隔千里，他们必然需要一种安全隐秘的通信方式！

“好！好得很！”萧珩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沸腾，“朕的皇宫，竟成了他们通风报信的后花园！朕的朝政，竟被这些魑魅魍魉暗中窥探！”

他霍然起身，厉声道：“查！给朕彻查！顺着这本册子，把所有牵涉其中的人，无论太监宫女，无论品级高低，一个不留，全部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这宫里还藏着多少吃里扒外的蛀虫！”

“皇上息怒。”一位老成持重的大臣出列劝道，“皇后娘娘现此册，固然重要，但其中记录混杂，真伪难辨，若贸然大规模清查宫廷，恐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容易让真正的幕后之人趁机隐匿或销毁证据。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暗中顺藤摸瓜，找到确凿证据，再行雷霆一击。”

萧珩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老臣说得有理。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线索断掉。

他看向沈清漪：“皇后以为如何？”

沈清漪早已深思熟虑，回道：“这位大人所言甚是。臣妾以为，可双管齐下。

明面上，以此为线索，命内廷司与慎刑司暗中排查近五年来所有非常规物品的采买、领用记录，尤其是册中所列及类似物品，重点核查相关经手人及其人际关系网。

暗地里，皇上可派遣绝对可靠、精于侦查之人，根据册中线索，反向追查这些物品可能的流向和用途，尤其是与江南的关联。”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江南那边，既然对方如此肆无忌惮，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萧珩挑眉。

“正是。”沈清漪目光沉静，“对方破坏改制，无非是想证明新政不可行，逼迫皇上收回成命。我们何不故意露出些‘破绽’，或者传递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引蛇出洞，看看他们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又能通过什么渠道、与宫中何人联系。

或许，能借此抓住他们现行，甚至摸清他们在京城的联络点和核心人物。”

引蛇出洞，顺藤摸瓜，内外夹击！萧珩看着侃侃而谈、谋略深远的沈清漪，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激赏与倚重取代。有她在身边，为他查漏补缺，出谋划策，实乃大幸！

“就依皇后之言！”萧珩断然下令，“陆铮！”

“臣在！”龙骧卫指挥使陆铮出列。

“朕命你全权负责此事！与皇后娘娘详细商议，定下周密计划。宫内排查由内廷司配合你，宫外侦查及江南布局，由你亲自挑选精干人手，务必给朕揪出这条隐藏的毒蛇！”

“臣遵旨！”

一场针对宫廷内外勾结势力的秘密清剿与反击，就此悄然展开。而点燃这第一把火、提供关键线索的沈清漪，则安静地退到了一旁，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偶然的现与禀报。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本“偶然”现的旧册，是她命人花了多少心思，从浩如烟海的废弃文书中筛选、拼接、甚至……部分“润色”而成的。里面的线索七分真，三分引导，目的就是将皇帝的视线和怒火，引向那些真正潜藏在深处、与江南势力勾结的宫廷暗桩。

顾景渊的玉佩示警，江南的连番事故，四皇子身边嬷嬷的“巧合”患病……这一切都让她意识到，对手的触角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广。必须下一剂猛药，才能逼出这些毒虫。

她回到坤宁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宫殿染上一层金红色，瑰丽而肃穆。

云袖低声问：“娘娘，此事……是否会牵连过广？”毕竟那册子里的线索，多少有些人为引导的痕迹。

沈清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声音平静无波：“水至清则无鱼。但若这水里藏的尽是食人鳄，便只能将水搅浑，甚至抽干，方能保得平安。”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安稳，而是长久的清净。为此，她不介意做那个搅动风云、甚至引来雷霆的人。

夜色，渐渐笼罩了重重宫阙。而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激烈的较量，已在暗处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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