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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像千万只携着疫毒的蚊虫,顺着呼吸往肺腑里钻。
柏油路早已在之前的冲击里裂成了蛛网,暗绿色的腐蚀液在坑洼里冒着泡,滋滋的声响混着怪物身上孔洞的低频嗡鸣,像催命的丧钟。
楚子航半跪在地,胸甲上的腐蚀痕迹还在滋滋蔓延,特鲁铠甲的意能回路已经断了大半,脱手的歼灭刀还嵌在十几米外的砖墙里,像一面被折断的旗。
楚子航立即解除自己的伏藏将村雨取出,这个时候有武器总比没有好。
手缓缓抚上腰间的刀鞘。
哪怕隔着手甲指腹上是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依旧与手中的刀产生了共鸣,指节因为力而泛白,哪怕虎口被震裂,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也没有半分颤抖。
刀鞘是磨得亮的鲨鱼皮,里面藏着的,是陪了他无数个生死日夜的村雨。
怪物的三根触手悬在半空,尖端的口器张合着,赤红色的光在里面流转,像毒蛇盯着濒死的猎物。
它身上的蜂窝状孔洞还在吞吐着孢子云,三个深坑对着地上的楚子航,出浑浊的笑
“怎么?刀都丢了,还想反抗?混血种的骨头,倒是比我想的硬一点。”
楚子航没应声。
他的拇指顶开了刀鞘的崩簧。
“呛啷”
清越的刀鸣划破红雾,像冰珠砸在寒玉上,瞬间压过了那令人作呕的嗡鸣。
村雨出鞘的瞬间,金红色的火焰顺着刀身冉冉升起,不是之前那种狂暴无匹的焚天烈焰,是像附骨之疽般贴着刀刃游走,刀身每动一分,火焰便缠一分,亮得刺眼,却没有半分外泄,连周围的红雾都只被燎得微微翻涌,不曾散开分毫。
这是他把太极缠丝劲揉进君焰里的法子。
就像金庸笔下最顶尖的内家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内力收放自如,不露半分锋芒,一出鞘,便是夺命的杀招。
楚子航缓缓站直身体。
特鲁铠甲的目镜早已在腐蚀中碎裂一半,露出了半张轮廓锋利如石刻的脸,额前的碎被血粘在饱满的额角,永远燃着的黄金瞳,此刻亮得像熔金的太阳,死死锁在眼前的怪物身上。
他右手反握村雨,君焰在刀身流转,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扣住了特鲁枪,只待一击。
“硬不硬,你试试就知道。”
楚子航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咳过血的沙哑,却没有半分颤抖。
他见过太多比这更狰狞的怪物,走过太多比这更绝望的死局。
巷口传来夏弥的惊呼,她被两根粗壮的触手死死缠住了退路,风王之瞳掀起的狂风撞在触手上,只激起一层涟漪,根本冲不破这道血肉屏障。
“师兄!小心它的孢子!里面有病毒!”
怪物闻言,身上的孔洞张合得更厉害了,浑浊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还是小丫头识货。这疫毒,可是我为你们这些混血种,特意炼的宝贝。沾一点,就能让你引以为傲的血统,变成烂掉的泥;碰一下,就能让你钢铁般的骨头,化成一滩水。”
话音未落,它的三根触手同时动了。
分三路封死了楚子航所有的闪避空间
左路触手贴着地面扫来,带着腐蚀性的黏液,要断他的下盘;
中路触手直刺他的心脏,尖端的口器张开,蓄满了光弹;
右路触手则从半空兜头砸下,像一座塌下来的山,要把他整个人拍进柏油路里。
三根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袭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爆鸣,柏油路被触手带起的劲风刮得层层起皮,碎石漫天飞舞。
楚子航站在三道杀招的正中央,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块礁石,身形不动,唯有握着村雨的手,紧了紧。
换做寻常的混血种,此刻早已慌了神,要么硬接,要么狼狈逃窜。
可楚子航不是。
他太懂以柔克刚的道理了。
他的太极,从来不是花架子,是能在千军万马里活下来的杀人术。
太极讲,任他巨力动山石碎木岭,牵动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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