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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
“我最后问一次,”老头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木杖杖头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路鸣泽终于停下晃腿的动作,银叉在掌心转了个圈,糖霜落尽,叉尖泛着冷光。他抬起眼,黄金瞳里的戏谑淡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正经的神色。“做什么呢……”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为难,“大概是想看着他长大吧?看着他学会不踩死蚂蚁,学会买得起糖葫芦,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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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老头紧绷的侧脸,忽然笑出声:“学会不再需要任何人保护”
“放屁!”老头猛地一拍石桌,粗瓷茶盏“哐当”一声翻倒,野菊茶叶撒了满地。他的眉头拧得像要断裂,皱纹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把他的安稳碾碎了,拿这些破烂当诱饵,也配说‘保护’?”
路鸣泽却只是耸耸肩,半透明的肩膀在红光禁锢里轻轻晃了晃,像片不怕风的叶子。
“安稳啊……”他舔了舔唇角,像是在回味这两个字,“老头,你见过温室里的花吗?看着娇贵,风一吹就倒,哥哥他啊,得去雨里淋,去泥里滚,才能知道自己的根有多深,这道理,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该懂吧?”
老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木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路鸣泽那张精致却藏满算计的脸,听着那些歪理邪说,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小魔鬼分明在胡扯,却偏说得像模像样,每句话都绕开核心,偏又沾着路明非的影子,让他想作,又怕伤着那些藏在话里的、属于路明非的柔软。
竹篱笆的影子在他身后抖得厉害,杖头的红光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翻涌的怒意。
路鸣泽依旧悠闲地用银叉拨弄着地上的茶叶,仿佛被禁锢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怒火中烧的老头。
老头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可老头的呼吸突然又平顺了。
就像狂风骤雨的海面骤然敛去浪涛,他胸腔的起伏慢慢平复,攥紧木杖的指节松开,泛白的皮肤重新染上血色。
方才怒得几乎要裂开的眉头缓缓舒展,皱纹里的火气像被夜露浇熄的火星,只剩下灰烬般的冷寂。
他没再看路鸣泽,只是垂眸盯着石桌上翻倒的茶盏,野菊茶叶撒在青石板上,被月光照得像碎掉的星子。
过了很久,久到路鸣泽都以为他要就此沉默到天明,老头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不再有怒意,甚至连之前的漠然都淡了,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古井里的水,映着月光,却照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着路鸣泽,像是在看一块顽石,一株野草,一件本就该待在那里的旧物。
路鸣泽被这目光看得有些毛。
他宁愿老头继续怒,继续拍桌子,也不想面对这种近乎“无视”的平静。
这比任何禁锢都更让他不适,仿佛自己所有的挣扎、戏谑、傲慢,在对方眼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继续调侃,或许是破口大骂,但老头先动了。
老头握着木杖的右手轻轻抬起,杖头的铜箍不再是之前那种炽烈的红光,而是泛起一种沉稳的、带着古意的暗红,像烧红的烙铁被浸入冷水后,表面凝住的那层温润的光。
铜箍上原本模糊的纹路突然亮起,不是杂乱的光,而是循着某种规律流转,像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在编织一张网。
“你要做什……”
路鸣泽的话没能说完。
老头的左手突然按在杖头的铜箍上,指腹划过那些亮起的纹路,动作缓慢而郑重,像在进行一场延续了千年的仪式。
口中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不是龙族的语言,也不是人类的任何一种方言,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厚重,每个字落下,青石板上的月光都轻轻震颤一下。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晚风里,杖头铜箍上的纹路骤然暴涨,暗红色的光芒挣脱木杖的束缚,在半空凝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像由无数把交错的剑组成,剑脊上流淌着金红相间的光,边缘泛着淡淡的涟漪,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时空。
路鸣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接触过的力量笼罩了自己。那不是龙威,不是任何他所知的能量体系。
那力量带着一种“规则”般的强硬,像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半透明的身躯,缠绕住他的灵魂。
这不是禁锢,这是……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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