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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铭睡前才洗漱过,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他的确长得好,这样看着隋驷,没有舞台上的张扬,像不谙世事的斯文学生。
有时隋驷会想,明明比柯铭还小一些,为什么喻堂身上就会有洗不净的圆滑世故,为什么就不能像柯铭这样,单纯又明朗干净。
“我是在想,我们大概的确该换个住处了。”
隋驷没再想下去,他也掀开被躺下来,调暗台灯:“再买一套房,记在你名下?”
“记不了。”柯铭笑了笑,“我又没有帝都的星籍,怎么能记在我名下?”
隋驷一愣。
他从没关心过这些,心底莫名沉了沉,蹙起眉:“没有星籍,就不能买房子?”
柯铭失笑:“当然啊,要用工作签证,满五年才能申请资格……怎么了?”
柯铭停下话头,看着隋驷忽然不对的脸色,握住他的手:“我又不是没地方住,暂时不能买就不能买,急什么?”
隋驷沉默,点了点头。
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隔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说:“不急。”
他在柯铭背后轻轻拍了拍,温声说:“睡。”
柯铭为了来和隋驷过生日,赶了几天的工作,的确累得不轻。他埋在隋驷肩头的淡淡烟气里,阖上眼,不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平稳。
隋驷睁着眼睛,静默在黑暗里。
回家的路上,司机去看喻堂,回来时对他说,喻特助一直就站在街角。
隋驷想,喻堂总不会一直站在那儿的。
喻堂说他买了一处小公寓,喻堂给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助理,手里应该有钱,喻堂该有自己的生活,该回自己的家,早晚有一天会这样,喻堂总要习惯这个。
长痛不如短痛,总要下一下狠心,割断一些东西。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隋驷没让司机再绕路去看喻堂,直接赶回家,把礼物送给了柯铭。
柯铭年纪小,还是小孩儿脾气,见到盼了好久的限量款领带,高兴得早忘了赌气,只一本正经挑他今年居然没带花。
隋驷陪着柯铭闹,心里想,喻堂也有自己的家可回,总不会一直站在那儿。
可喻堂没有帝都的星籍。
隋驷是知道的,喻堂没有星籍,也不会有工作签证。
工作室不是正规公司,还在初期运行阶段,喻堂跟在他身边的这五年,圈子里人人知道的喻特助,没名没分,没有任何官方的工作证明。
喻堂根本买不了什么小公寓。
喻堂为什么要骗他?
隋驷躺在枕头上,他摸到手机,又对自己说,喻堂或许是在什么地方租了房子,没有星籍也是能租房子的,喻堂总要有去处,不可能真的没地方住。
隋驷一点点抽回手臂,他躺了一阵,慢慢坐起身。
总不可能真的没地方住,喻堂给他做了五年的助理,和他演了三年的配偶,连一个正经能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太离谱了。
隋驷没有惊动柯铭,他放轻动作回到客厅,原本想发两条消息,编辑到最后,还是拿过直通工作室的可视电话。
工作室的人打过趣,说喻特助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什么时候联系工作室,喻特助都会立刻回复,简直像是每天晚上干脆就住在了工作室。
隋驷倚在沙发上,他看着手机里聂驰发来的记录,喻堂看心理医生的记录和频次,喻堂抽屉里的药。
今天来帮他处理柯铭的生日,喻堂明明看起来完全正常。
隋驷看着屏幕,可视电话被接通了,另一头光线昏暗,能看见有人坐在对面。
喻堂的办公桌。
喻堂坐在办公桌前。
和白天的温和从容完全不同,喻堂看着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他不说话,喻堂也不说话。
像个苍白的、没有生命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我们是受过训练的,只要隋驷和你说话,投影就能一秒入戏。
系统:隋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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