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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落在上铺的大姐姐眼里就是小学鸡互啄,特别是两人气质登对,就连下意识的靠拢都是无声依赖。
女生钻出被窝,和乌黎搭话,“你们俩这是回家?”
乌黎摇摇头,“旅游。”
女生下意识点了头,没问多的,直到裴郁收了纸碗出去的功夫。
“男朋友?”
乌黎把脸埋在围巾里,露出清白的眼眸,“男朋友。”
女生了然,“你是自愿的吧?这车可是去黔东的,别被卖了。”
乌黎短暂思考,她是如何把裴郁感叹得像人贩头子似的,但女生之间的好意是最难得的,乌黎认真抬头,“不会,姐姐放心。”
女生这才作罢,虽不然还是多留意了下两人。
入夜后车厢更静,只有车轮与铁轨时不时的连接声,成了这段旅途绵长的背景音。
乌黎偶尔蜷在铺位上浅睡,额发垂在眉间,把忧思也一块带了进去。
只有裴郁一直没怎么睡,等发现她的被子有掉落的迹象,就靠过去替她拉好被子。
这一夜,他靠在窗边,看外头黔东的夜,山影浓黑,偶尔有山间的灯火一闪而过,像碎在黑夜里的星火,转头见她睫羽轻颤,便放轻了动作,呼吸也是。
一路以来,窗外的风从琴岛的咸冷,变成华北的干寒,最后揉着黔东的湿润水汽,吹进软卧的小隔间。
**
到达黔东地区的苗寨,乌黎已经被站站停的普客惹得吐了好几次。
普客虽没有火车那般时间长,但将近八小时的硬座,难捱得很。
路是盘山的黄泥路,车轱辘碾过碎石子,颠得人骨头缝都在颤。
乌黎靠窗坐着,脑袋抵着窗沿,时不时用视线看窗外的青山层叠,漫山的翠竹被风掀得晃,偶尔掠过吊脚楼的飞檐,黑瓦木柱,藏在浓绿的青山里。
裴郁坐在她身侧,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捏着路线纸,是来时在玉屏车站问当地人画的,黑线歪歪扭扭标着苗王城的入口。
两人原本在县城转了半日,听卖小吃的商贩说起苗寨的悠久历史,索性就来转转。
乌黎和裴郁说起,“说不定能遇到陈叔叔他们。”
忆起便利店的转让,裴郁盯着她的脸看,没说不好,转头就去买了票。
“你想去,我就陪你。”
中巴停在寨口的青石板坪上,刚下车就撞见寨里的老阿婆,靛蓝的苗布头巾裹着发,衣襟绣着缠枝苗花,见了他们俩,笑着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招呼:“娃娃,进来耍嘛,喝碗米酒咯。”
乌黎抬眼,眼尾的凉淡,淡了去,随即轻点下头。
裴郁接过阿婆递来的粗瓷碗,米酒清冽,带着糯米的甜,递到乌黎唇边,她抿了一口,舌尖沾着淡甜,一路的疲惫散去。
裴郁瞧着她的神色,问:“如何?”
乌黎本想让他再倒碗试试,话没出口,他就着剩下的米酒一口饮尽。
“我喝过的。”
“行,”他扬了下碗,明知故问,“还要么?”
乌黎不和他争,连忙说不喝了。
“嫌弃我?”
“没有。”
裴郁憋着笑,也不惹她了。
青石板道连着错落的吊脚楼,木柱立在上面,楼下养着家禽。
裴郁让她走里侧,他则沿着外檐带着她往里走。
乌黎静悄悄地跟在他身边,有行人过来,都是他避让,偶尔他会走到她的身后,扬起的左手堪堪护住她,“阿郁,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裴郁似是还没缓过神,虚握她的手腕,把人护在身边,“好么?”
“好啊。”
“那你细数几个,我听听看,是不是很合理,”裴郁伸手把围巾拢好,直到露出她的鼻尖,“合理的话,给你惊喜。”
乌黎听他这话,当即要掰着手指数,一想到他的手环绕在侧,干脆默算,“那我要好好想。”
“替我挨打。”
“不算。”
“盘下便利店。”
“不算。”
“带我坐火车。”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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