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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雨山独自一人穿过华美安静的园子,来到了大门之外。
石喧站在马车前,朝他挥挥手。
祝雨山脸上的笑意更深。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体内仿佛一直有一股邪火在沸腾,叫嚣着毁掉一切,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觉得什么都讨厌,白云蓝天讨厌,路边的野草讨厌,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讨厌。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生,为什么活着,他也想过干脆死掉一了百了,但又不甘心自己都死了,其他人却还好好地活着。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阴暗的人,阴暗到对这个人世间没有一丝怜悯和眷恋,连血缘意义上的母亲都不能勾起他半分温情。
但他现在竟然认为人世间还行,完整的、没有破洞的天幕也挺好,还有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似乎也没那么不可原谅。
他觉得这种转变还不错,今早吃的那碗冰糖肥肠泡饭也不错。
“夫君,你该出发了。”石喧提醒。
祝雨山脚步轻盈,含着笑朝她走去:“来了。”
石喧不懂他为什么开心,但一想到他走了之后,自己就能去魔域找石头了,立刻配合地扬起唇角。
祝雨山一走,石喧便要去魔域,冬至赶紧拦着。
“魔域在地心,咱们一去一回加上办事,少说也得半个月的时间,祝雨山这么多年第一次跟你分开,这几天肯定会忍不住跑回来一趟,到时候看到咱家人去楼空,不得吓死啊!”
石喧:“淮单县到余城要坐两个时辰的马车。”
是的,在夫君的调令下来以后,她给他买了一辆马车,因为家里太小,之前一直停在府衙里。
“他昨晚跟我说,刚到那边百废待兴,短时间内应该没空回来。”石喧又补一句。
冬至:“那咱俩打个赌?”
石喧没兴趣,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冬至:“如果他七日之内回来了,我给你磕十个头!”
谁稀罕兔子磕头。
石喧继续往前走。
冬至:“如果他七日之内没回来,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这就很划算了。
石喧停步,答应了。
看着这个爱占便宜的石头,兔子翻了个白眼。
三天后,深夜,祝雨山回来了。
石喧正在打水洗衣裳,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接着便是夫君的声音:“冬至,开门。”
被点名的冬至从兔窝里探出脑袋,朝石喧挑了一下眉就继续睡了。
石喧擦擦手,去给祝雨山开门。
才三天而已,余城好似从夏天突然进入秋天,夜晚的风是凉的,月光也是凉的。
大门缓缓开启,石喧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祝雨山风尘仆仆,眉眼疲惫,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怎么是你来开门?”他笑着问。
石喧:“我离得近。”
“所以你刚才在院子里?都这个时辰了,为何还待在院子里?怎么不睡觉?”
夫君的问题真多,石喧决定只回答一句:“我在洗衣裳。”
“现在洗吗?”祝雨山摸摸她的手,果然有种浸过冷水的凉,“为何不白天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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