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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下吧,天一亮就动身。”赵老板收回手,眼里闪着贪婪的鬼火,“你兄弟即便有我的药吊着,也撑不过一个月。咱们没时间磨牙了。这趟路得带着他才行!”
走出小白楼时,外头的天儿刚蒙蒙亮。哀牢山里的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透着股子钻心的冷。我瞅着远处那连绵起伏、活像巨龙盘踞的群山,心里头翻江倒海,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早饭是在基地的大食堂解决的。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临时搭的一个军用大帐篷,里头摆着几张漆皮脱落的行军桌,空气里飘着股子淡淡的枪油味儿。
刚扒拉了两口稀饭,赵建国就领进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小老头。这主儿瞧着得有六十开外,身形干瘦得跟根麻杆没两样,还缩着肩膀,脸上架着副断了一边腿儿的黑框老花镜。手里盘着一对儿已经紫红发亮的老核桃,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
“给各位引荐一下,这位是邢专家。”赵建国指着那老头介绍道,“咱们组里的‘定海神针’,专门负责古墓机关和冥器鉴定。道上的爷们儿都尊称一声‘老给’。”
“老给?”我斜着眼瞅了瞅。这老头哪有一丁点专家的派头?横看竖看都像是琉璃厂里那个蹲在大墙根底下倒腾假尿壶的二道贩子。
“嘿嘿,不敢当,混口饭吃。”老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烟熏牙,“手艺还没全丢给祖师爷。这回跟各位爷一块儿下地发财,还得请雷队长、陈连长多多照拂。”
他这一开口,我就闻出味儿来了。这老小子的江湖切口地道得紧,绝不是什么书本上培养出来的研究员,那是真在土里头刨过食的老油条。
老给也不拿自个儿当外道,一屁股坐在我边上,那对儿绿豆大的小眼珠子贼溜溜一转,直接钉在了我胸口那块玉玦上。
“哟,这位小哥,怀里揣着的是正经‘汉八刀’的工法吧?”老给伸手就想往我领子里摸。
我一侧身躲了过去,冷脸道:“怎么着?还没瞧见庙门呢,就想分香火?”
“哪儿的话!职业病,职业病。”老给尴尬地缩回爪子,笑眯眯地压低嗓门,“小哥别误会,这物件沁色深得发黑,那是含了不知多少年的阴血。这不是阳间的玩意儿,这是镇墓的凶器啊。”
行家!我心里一震,这老头只搭了一眼,连手都没过就能说出这么多门道,绝不是盏省油的灯。
“您老招子够毒的。”我皮笑肉不笑地捧了一句。
“讨口饭,讨口饭。”老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个老翡翠鼻烟壶吸了一口,那成色比赵老板的扳指还要润三分,“这趟活儿邪性,没点子眼力见儿,怕是要给那南诏王当了陪葬哟。”
吃罢早饭,操场上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挺胸叠肚地站了一排。这帮人一个个招子利得像鹰,身上那股子血腥气和煞气,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那是真正见过红、杀过人的精锐。
赵建国大手一挥,军用卡车的后挡板一翻,那几个大汉就开始往下搬装备。好家伙,木头军火箱子一撬开,那股子呛鼻的枪油味儿直冲天灵盖,闻得我这当过兵的浑身毛孔都舒坦开了。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洋货,全是咱自个儿产的硬家伙!
崭新的56式冲锋枪,枪身乌黑锃亮,木托子打磨得能照见人影;成箱的木柄手榴弹,瞧着就踏实;最扎眼的还是那两具74式火焰喷射器,背上那俩大油罐子t沉甸甸的,这玩意儿要是火力全开,那是专治地底下那些蛇虫鼠蚁的克星!
安保组的头儿叫雷子,人如其名,长得跟半截黑铁塔似的,一说话声儿跟闷雷没两样。
“陈连长,接着!”老给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拎着把精钢工兵铲,反手扔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皮套子。
我接过来一掂量,心里顿时有了底——那是把正经的54式手枪,也就是咱老百姓常说的“大黑星”。
“赵老板交代了,你是排头兵,手里没火器不行。”老给努了努嘴,“另外,那具喷火器也归你伺候,你是工程兵出身,这‘喷火飞龙’你使得最溜。”
我也不推辞,直接把大黑星别在腰眼,又背上了那几十斤重的喷火装备。有了这些杀器,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闯它一闯!
“行了,别看了。”赵建国拍拍我的肩,往后一指,“看看你兄弟。”
我一回头,只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合力推着一副全密封的担架。那担架这会儿瞧着更像是个透明的铁皮棺材,里头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二蛮子就那么赤条条地泡在里头,身上插满了花花绿绿的管子,那张长满了青黑鳞片的脸,在绿液里显现出一种极其狰狞、又极其可怜的鬼样子。
“二蛮子……”我走过去,隔着厚玻璃摸了摸,心里暗念:兄弟,撑住了,哥这回带你去天上找药!
这小子虽然昏着,但我瞧见他的食指指尖微微勾了一下,似乎是听见了我这份心愿。
“出发!”赵建国一声令下,底气十足。
车队像是一条钢铁铸成的长龙,轰隆隆地碾碎了清晨的寂静,一头扎进了那云雾遮天的哀牢山深处。
我坐在打头的bj212吉普车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残刀。阿秀和老给坐在后座,那老头还不死心地在那儿跟阿秀套近乎,阿秀却只是冷着一张俏脸,半个字也不搭腔。
窗外,层峦叠嶂的群山活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上古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着我们这帮不速之客自投罗网。在那最高的云端之上,隐隐约约泛着一抹子诡异的金光,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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