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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一定积累了一些不满,两个人居然扭打在一起,还是注意了音量,蹑手蹑脚,窸窸窣窣。也没真要打起来,更像小孩子玩闹。甘点慧身体一软,直接往下躺,齐睿忠也跟着栽下去。头朝向门,他们跌倒在地,继续无声地缠斗。
来不及爬起来,门突然往外拉开。
往上看,能看到上下翻转的几位来人。正门前领头的是一名中年华裔男子,身材高大,保养得当,穿着没有logo的衬衫,正低头看向倒在地板上的年轻男女。他用普通话说:“你们在做什么?”
气氛僵滞,两个人仍保持摔在地上纠缠的姿势。
“好久不见,最近怎样?”停顿片刻,齐睿忠还是没说出“爸爸”或“爹地”之类的称谓,“这是我要结婚的女孩子。”
甘点慧立刻跟着问候,尽管在她视野里人还是倒的,脸都没看清:“叔叔好。”
给世界上最努力的你
有人会说这是搞砸了。
但乐观点说,又不是在床上被抓个正着,那会社会性死亡。也不是密谋的时候被抓个正着,那最坏的结果可能会生物学层面的死亡。
这次来的人不只是齐睿忠的父亲,还有继母t、父亲的亲信,以及他们家一些其他跟着做事的男丁和他们的亲属。其中就有那位小肚鸡肠的堂叔。
堂叔一有空就朝齐睿忠挤眉弄眼,不知道的会以为他面部抽筋。齐睿忠注视着堂叔,久久陷入沉思。假如他要回家族务工,肯定会和堂叔成为同僚,甚至因血缘更近,更获器重。可堂叔没有任何顾忌,肆意继续着幼稚园级的挑衅。难道说,堂叔打从内心相信他不会低头,不会回归家族?或许过去那些足以进派出所的打扰是一种温馨提醒?莫非这个年过四十却仍只知道靠暴力解决问题的中年男性就是他在这个家族里最大的知音?——开玩笑的,齐睿忠知道堂叔是白痴,只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在放空时,时不时的,他需要故意做些这样无厘头的内心活动,以打发极度无聊的脑细胞。办公桌总放着数独书同理。运动时在脑内假想自己策展要落实哪些环节同理。会一边看人物传记片一边阅读书籍一边看卡通片同理。
甘点慧去上洗手间了。齐睿忠守着空座位,等了好一会儿。他怀疑甘点慧是不是要在厕所扎寨了,顶着未婚夫的身份,起身回去找她。
自打从地板上爬起来后,甘点慧就肠胃不适,她用最后的力气向所有人微笑,然后,拉住她唯一称不上“同盟”的同盟的衣袖,向他告知她的排泄需求。她坐在坐便器上,时而嘀嘀咕咕,时而猛敲墙壁,一时间又捧住脸。
齐睿忠敲了敲门,敲门声在偌大的洗手间回荡。他说:“你怎么了?”
厕所面积太大,太空旷了,以至于她要大喊才能传话。甘点慧用手盖着眼睛:“日了个巴子的,我可能要来月经了!”
齐睿忠本来有很多挤兑的话要说,听到这里,就没说了:“你需要布洛芬吗?”
“我又不是痛经,傻子,是我来月经的时候会腹泻!”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他抱起手臂,靠在门口,“那你要喝点盐水吗?我去请人倒。”
门敞开来,甘点慧猛地撞出来,撑在门沿,探出挂着些许汗珠的额头:“不用了。走吧。”
甘点慧回到餐厅,身体依旧不适,无法和任何投来目光的人对视。她穿的衣服是自己的,齐睿忠事先看过,不是什么奇装异服。齐睿忠合情合理地靠近她,参考腹语的发声方式提醒她:“算我求你,撑过这顿饭。为了钱,为了不坐牢,什么都好。”
她抬头看向他,他强挤出一个假笑,很快又垮下去。甘点慧说:“原来你嘴角能往上提啊?”
他义正辞严地驳斥道:“那叫‘笑’。”
餐桌旁人并不多,加上他们俩也就只有三个,甘点慧入座到齐睿忠身边。继母是越南人,讲法语的,语言不通,也不是很熟,就都点头笑一笑。
再过一阵,鼎鼎大名的主人公驾到了。年少离家,在东南亚政商界混出了名堂的男人走来,悠然从容,目光从众人身上流过,不做任何停顿。
出乎意料,老爹并没有一副凶恶长相,不是虎背熊腰,也没有大腹便便。恰恰相反,整个人称得上清瘦,今天家庭聚会,头发也没有向上梳,呈现出轻松、随性的状态。假如在清晨的街头相遇,纵使他背上背着两把大刀,胯下骑着一匹哈雷,你也只会认为是哪个大爷去公园晨练归来,能说的问候是“老齐,买菜去啊”,绝不会想象到他是狠角色。甚至还会感慨,大爷练得真牛,肌肉紧绷绷,一拳能打死那些熬夜看手机的年轻人。
他清了清嗓子,讲话的对象不只是同餐桌三人,还有室内其他副桌上的人:“很久没见睿忠了,庆祝他回来!”
除开站立的保镖,所有人都举起酒杯。
甘点慧直视他的脸,不必要的情绪都停止分泌,心率和呼吸恢复正常,腹泻和呕吐欲也消失了。齐睿忠全程目视着侍者倒酒,确保桌上人使用的餐具相通,即将饮用、食用的东西一致,来自同一容器。
饮下那杯酒时,她注视着姓齐的中老年男性。对方也看向她,眼睛炯炯有神,犹如随时要落下捕食的鹰。
男人问她的家庭。她略显匆忙,但并不让人觉得不礼貌地放下刀叉,擦擦嘴:“我父母分开了,我妈妈在曼谷教书。我爸爸在国内,也是大学老师。”
男人问她工作。她也大大方方承认待业,不避讳学历上大大逊色于男方:“我以前喜欢飞机,现在想休息一下。忠仔也很支持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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