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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墨也不逼他多说,只是笑了笑,将烤得温热松软的馒头递给他一个:“先吃点,等水烧开,喝口热水再上路。”
忘尘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吃着,动作优雅而安静。馒头温热,麦香浓郁,配上清晨清新的空气,格外舒服。他吃得很慢,目光偶尔落在远处的溪水、林间的晨光、低头忙碌的沈玄墨身上,平静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玄墨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啃着,目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从前从不是这般黏人的性子,可遇上忘尘,所有克制、所有距离、所有江湖人的洒脱,都一点点被磨成温柔与眷恋。他只想把这人护在身边,带他看遍山河万里,吃遍人间美味,让他往后余生,再无孤寒,再无漂泊,只有安稳与温暖。
水烧开后,沈玄墨倒了两碗热水,一碗递到忘尘手中,叮嘱:“小心烫,慢慢喝。”
忘尘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连心底都跟着暖起来。他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入喉,温润舒畅,驱散了清晨所有凉意。
两人安静地坐在篝火旁,一个吃,一个看,一个喝,一个守,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默契得仿佛早已共度千百个这样的清晨。
小黑与白马也醒了,在溪边低头喝水、甩尾、刨蹄,悠闲自在,仿佛也懂得这片刻安宁的珍贵。
晨光越发明亮,金色洒满林间,溪水泛着粼粼波光,枝头鸟鸣清脆,风轻云淡,岁月温柔。
忘尘喝完水,将碗放下,抬眸看向沈玄墨,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沈玄墨放下碗,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去哪里都好,你想去江南看烟雨,我便带你下江南;你想去塞北看长风,我便陪你走塞北。”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只要身边是你,天涯海角,皆是归途。”
忘尘看着他,眼中微微一动,长久以来冷淡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轻轻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沈玄墨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算是回应。
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轰轰烈烈,这样一句承诺,这样一双手,这样一段安稳相伴的时光,便足够抵过世间万千。
沈玄墨心中一暖,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笑着站起身:“好了,吃饱喝足,收拾东西,我们上路。”
“嗯。”
忘尘轻轻点头,跟着站起身。
两人一同收拾碗筷、柴火、篝火,将一切恢复原状,不留下半分痕迹,像从未来过这片溪边。随后沈玄墨扶着忘尘先上马车,自己翻身上马,牵着缰绳,小黑踏着轻快的步伐,马车轱辘轻转,缓缓驶离溪边,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往远方行去。
车厢内,忘尘靠在软榻上,微微掀开帘角,目光落在前方骑马的青衣身影上,唇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弧度。
风轻,云淡,路远,天长。
往后江湖路,有他相伴,便再也不怕孤寒,不怕漂泊,不怕风雨。
马车缓缓行于晨光之中,驶向青山深处,驶向万里山河,驶向一段只属于他们的、温柔而漫长的岁月。
北地小镇藏旧梦,幽谷雾深遇初心
一路向北,景致渐渐换了模样。
江南的柔柳烟雨、溪桥人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疏朗的原野、连绵起伏的浅山、风里带着干爽凉意的北地气息。草木不再那般浓密娇软,多了几分苍劲挺拔,连风都更显利落,吹在衣袂上,带着坦荡而辽阔的味道。
沈玄墨依旧是一身青衣,策马在前,身后马车平稳徐行,不急不缓,走走停停。遇上风景好的山涧、河畔,便停下歇脚,生火煮茶、烤些干粮,或是寻一处干净的青石并肩而坐,看云卷云舒,听风声鸟鸣。
忘尘始终安安静静坐在马车里,偶尔掀帘望一眼沿途风光,目光大多时候,却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青衣身影上。他不问前路,不问终点,沈玄墨往哪里走,他便往哪里去。于他而言,江湖万里,只要身旁是沈玄墨,便处处可安,步步皆是归处。
两人一路行来,不赶行程,不涉纷争,避开热闹的官道,专挑人少清净的小路走,倒像是真真正正的闲云野鹤,将江湖恩怨、血仇算计全都抛在了身后。沈玄墨偶尔会与他说些北地的风土人情,讲些沿途听闻的趣事,忘尘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应一声,或是轻轻点头,眉眼间的冷淡,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渐渐融成了柔和的暖意。
这日午后,日头偏西,天边染开一层暖黄,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坐落在两山之间,青砖灰瓦,房屋低矮,透着几分古朴与安静。街道不算宽阔,行人稀疏,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牛羊的村民缓缓走过,少了江南水乡的精致繁华,却多了几分北地小镇独有的烟火气与安稳。
沈玄墨勒住马绳,回头望向马车,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尘,我们到地方了,今晚就在这里歇脚。”
忘尘轻轻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清绝干净的脸庞,白衣在风里微微拂动,目光落在眼前的小镇上,淡淡点了点头:“好。”
沈玄墨熟门熟路地牵着马,引着马车缓缓驶入小镇。街道上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店铺大多老旧,招牌褪色,门窗斑驳,却收拾得干净整齐。他没有往热闹些的街口走,反而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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