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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与白马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又温顺地低下头,继续休憩。
沈玄墨抱着忘尘,一步步走向马车,轻轻掀开厚实的棉帘,车内暖意扑面而来——他早就在暗格中放了暖炉,虽不算滚烫,却足以驱散车厢内的阴冷。他弯腰,将忘尘缓缓放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珍宝。
软榻宽敞,狐裘柔软,忘尘一沾到暖意,眉头便微微舒展,呼吸更稳了。
沈玄墨蹲在榻边,静静看了他片刻,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白皙的额头上,像落了一片薄雪。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忘尘的眉尖,又顺着眉骨缓缓滑到眼尾,指尖所及之处,肌肤细腻微凉,让他心头一阵阵发烫。
他知道忘尘性子淡,不喜欢过分亲昵,白日里尚且收敛,夜里却忍不住贪这片刻亲近。
确认忘尘睡熟,沈玄墨才起身,转身走下车,将篝火彻底压灭,收拾好碗筷、铁锅、柴火,把一切都归置妥当,又给两匹马添了些草料,系紧缰绳,确保夜里不会乱跑。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马车里,轻轻放下棉帘,隔绝外界的夜风与寒气。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玄墨没有另寻地方歇息,只是在软榻外侧坐下,背靠着车厢壁,微微侧身,目光始终落在忘尘身上。他不敢靠得太近,怕惊扰,却又舍不得离得太远,只这样静静守着,便觉得满心安稳。
夜一点点深下去,山间气温越来越低,车厢内的暖意也渐渐淡了。忘尘睡着睡着,不自觉蜷缩起来,眉头轻轻蹙起,鼻尖微微发红,显然是冷了。
沈玄墨心头一紧,再顾不得许多,轻轻掀开狐裘的一角,小心翼翼躺到榻上,从身后轻轻环住忘尘的腰,将人完整地拥入怀中。他体温偏热,像一团暖炉,一贴近,忘尘便下意识往热源靠去,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找到避风港,眉头缓缓舒展,重新恢复安稳。
沈玄墨紧绷的肩线也随之放松,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闻着他发间淡淡的、像松枝又像清泉的干净气息,心中一片柔软。
“别怕,我在。”他低声呢喃,像是安慰,又像是自语,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带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受冷。”
忘尘毫无回应,只在梦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睡意的沙哑,听得沈玄墨心口一颤,几乎要失控。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只静静抱着怀中人,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也跟着陷入浅眠。
这一夜,马车轻停溪边,林间虫鸣低吟,月光温柔如水,车厢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眠,无惊无扰,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枝叶,斜斜洒在马车帘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金橙色。
忘尘最先醒来。
他睁开眼时,还有一瞬间的茫然,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觉得后背贴着一片温暖坚实的胸膛,腰间被人稳稳环着,呼吸喷洒在发顶,带着沉稳而安心的节奏。他微微一动,便感受到身后人的收紧,耳边传来一声低哑慵懒的轻哼,是沈玄墨刚醒未醒的声音。
“醒了?”沈玄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格外好听,“再睡会儿,还早。”
忘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想要转过身。沈玄墨会意,微微松开手臂,任由他慢慢转过来,面对面躺在榻上。
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
晨光从帘缝漏进来,落在忘尘脸上,照亮他纤长的睫毛、干净的眉眼、淡粉的唇瓣。他刚醒,眼神还有些朦胧,不像平日那般清冷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睡意,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沈玄墨看得失神,忍不住低声笑:“小尘,你这样……真好看。”
忘尘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轻而淡:“天亮了,该走了。”
“不急。”沈玄墨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目光温柔而专注,“时间还早,先暖暖身子,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再烤两个馒头,垫垫肚子再上路。”
忘尘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沈玄墨心满意足,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才依依不舍起身,掀开棉帘走下车。清晨的林间空气清新微凉,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先去溪边打水,溪水清澈冰凉,掬一捧扑在脸上,瞬间驱散所有睡意。随后他重新生火,火势不大,只用来烧水、热馒头,不一会儿,车厢外便飘起淡淡的麦香。
忘尘也已起身,整理好衣袍,缓步走下马车。他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站在晨光里,像一株清竹,干净、挺拔、不染俗尘。只是经过一夜相拥而眠,他眉眼间的冷淡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柔和,连眼神都比平日里温润。
沈玄墨回头看见他,眼中立刻漾起笑意:“醒了?过来烤烤火,清晨凉。”
忘尘点点头,缓步走到篝火旁,在青石上坐下,双手靠近火焰,感受那点暖意。他动作安静,不吵不闹,像一幅安静的画,只静静坐着,便让周遭一切都显得安稳平和。
沈玄墨一边看着火,一边时不时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昨晚……冷不冷?”他轻声问。
忘尘摇摇头:“不冷。”
他其实记得夜里的暖意,记得身后那片安稳的温度,记得有人轻轻抱着他,替他挡住所有寒凉。只是他不习惯直白表达,只将这份温柔默默记在心底,不宣之于口,却分毫未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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