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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尾声,酥油鲍螺的甜腻还在嘴里打转,屠苏酒的劲儿便上来了。
徐青山喝得红光满面,拉着沈竹安的手又要开始称兄道弟,被苏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喝两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是你女婿!”
苏棠骂完,转头看向徐竹筱,眼底却软了一片:“行了,天色不早,我和你爹回去了。大过年的,别送了,省得沾一身寒气。”
徐竹筱也没强留,这两人自在惯了,在女婿家住着反倒拘束。
知画给装了满满两大食盒的剩菜和点心,又塞了几个红封给随行的车夫。
马车轱辘碾过地上的爆竹红纸,吱呀吱呀地远去了。
院子里静了下来。
喧嚣散去,只剩下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悠。
徐竹筱站在门口,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却觉得身上落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
沈竹安站在她身后,双手拢着大氅的领口,下巴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发顶。
“冷不冷?”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比那屠苏酒还要醇上几分。
徐竹筱转过身,仰头看他。
院子里的残雪映着红灯笼的光,男人的眉眼在光影里温润得不像话,那双平日里总是克己守礼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盛了一汪春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旁人在,他卸下了那副端方君子的架子,眼底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不冷。”徐竹筱摇摇头,手却不自觉地钻进他的袖口,握住了他温热的手指。
沈竹安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指腹带了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未散的酒香。
沈竹安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是两棵树在地下纠缠已久的根系,终于在这一刻,借着夜色肆意生长。
……
年后,汴京城的雪还没化干净,喜讯就来了。
沈竹安升职了。
成了正七品的著作郎,还兼了直史馆检讨的职。
虽说七品在汴京这地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但进了史馆,那是清贵中的清贵,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的地儿。
更让徐竹筱没想到的是,连带着她,也挣了个诰命回来。
七品安人。
传旨的太监是宫里出来的,对着徐竹筱还算是客气,毕竟沈大人如今虽然官职低微,但深受官家器重,就连来给徐安人传消息的差事,也是他花了银子托了关系才拿到的。
“接旨吧。”
太监拖着长腔,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敕命,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礼服。
徐竹筱跪在蒲团上,听着那一长串的好词,怀疑了一下,这说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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