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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列奴不理他,换了个方向,葡萄酒一口闷。
阿诺米斯绝望地发现,是真的分文没有,哪有皇帝出门要亲自花钱的?而且不仅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值钱的饰品,这人真是朴素得离谱。他后退半步,苦思冥想,忽然意识到衣服本身是值钱的!本来布帛就是常见的商品,也经常作为税款的补充等价物,更别提这是一件皇室出品的衣物了。他忿忿扯下外套穿到自己身上,惊喜地发现扣子是黄金的!
不知道够不够把自己买下来,有这种捷径就没必要冒险跑路了……玛尔塔女士说过,边境行省的物价是一枚金币一头猪,阿诺米斯觉得自己应该至少值得上几十头猪,不过富裕行省可能有自己的一套物价体系……
想到这里,阿诺米斯再次绕到塞列奴面前。
“满意了?”塞列奴问。
“最后一个问题。”阿诺米斯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艰难开口,“包夜吗?”
“???”
……
“包夜?”老鸨挑眉,吹了声口哨,“哇哦,那其实我们这边包年还有优惠,可以考虑下的。”
这话并不是对塞列奴说的,而是对坐在她面前的于连说的。
这个从苦水河游回来的年轻人,刚刚洗干净一身的红色,身上还蒸腾着热气,头发蓬蓬松松像羊毛卷一样。他们坐在一间客房的阳台上,背对着室内烛火,面朝静静的长河。于连抿了一口冰酒,苦笑道:“别埋汰我了,你哪里缺这点钱,不如顺便把我也包养了吧。”
原来……要求给塞列奴献上奴隶的人,竟然是于连!他想通过各种方式摸清塞列奴的底细!
来自帝都的尊贵客人,自然是由总督安排住所。他早早就定下了计划,就算本人离开了法罗斯前往魔族领地,也有替身顶上。大部分事件的走向都和预期一致,但也有极少数事情脱离了控制。比如说小公主的失踪,于连确实没想到,诺亚竟然直接摆烂了。事已至此,他虽然已经派人去搜寻小公主的下落,但希望渺茫。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于连叹了口气,执起黑色的士兵棋子,在格子棋盘上跳了一格,“我还以为要花点时间才能把人捞回来的,没想到你直接捞到了。”
“本来是去捞你的。”女人耸肩,执白棋往前推了一格,直接吃掉了于连的棋子,“小东西还蛮好玩的。但是为什么要把他们凑到一起?”
她指的是把阿诺米斯送给塞列奴去嫖的事。这么神经的操作,把一个刚捡到的奴隶拎出来接客的操作,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业务熟练的老鸨做出来的。
于连注视着棋盘,沉吟道:“还是那个道理,人在面对极端的压力时,会做出最遵循本心的选择。”
“你管这叫压力?”老鸨语气揶揄,“送上门的大餐,我看他美得很呐!”
“也许吧。”于连若有所思,迟迟无法走出下一步,“但我确实看不透塞列奴这个人。在继承仪式上忽然冒出来,取代了奥古斯都,宣称自己是提乌斯家族的正统继承人,整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最关键的是,秩序女神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万一根本就没有神呢?”老鸨自嘲道,“如果她真的存在,看着我们这些凡人苦苦挣扎,一定很有趣吧。”
于连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能听到楼上有人在笑,楼下有人在哭。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轻声说:“我多么希望她不存在。”
“总之,通过这次试探,我们知道了塞列奴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无懈可击,至少他跟魔王是有点什么的。”于连振作精神,语气轻快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差点以为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真的是一点信息都没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塞列奴,为什么不直接投向瓦雷妮亚?”老鸨问。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就差在脸上写『我不承认塞列奴是皇帝』了。”老鸨诚恳地说,“不过也可能是跟你太熟了,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奥古斯都会是个更好的皇帝吧。塞列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很难让人放心。”
“他还什么都没做吧?”老鸨不解,“他甚至都没有颁布过任何政策,你这挑刺有点离谱了。”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于连说,“他不在乎这个国家,也不在乎任何人……直到今天之前,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关心的东西。你知道的,官员的提拔一直有一项隐形指标,那就是家庭和睦,因为家庭的牵绊意味着稳定安全。从反方向来理解,那就是一无所有的人,是最不稳定的危险分子。无论如何,塞列奴是一个错误的人,他的继承会变成一场灾难。”
“那你就选瓦雷妮亚啊!”老鸨都无语了,“搁这左右摇摆,摆得人都没了!”
“很可惜,公主殿下也没有给出我想要的答案。某种意义上,她和塞列奴并没有区别。”于连摇头,“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我赢了。”他将最后一步棋落在棋盘尽头,踢掉了白色的皇帝,“今天就到这里吧。”
于连穿上厚重的白袍,戴上手套,用白银面具遮住脸庞。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交代道:“想办法让阿诺米斯留在这里。我猜会有人来找他,你留意一下,可能是个黑发绿眼的女孩子。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来了,不要硬刚,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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