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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门栓抽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esp;&esp;陆停站在阿七身后,看着那扇门被完全推开。门里站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穿一身青灰色的布裙,干干净净。她站在那里,脸微微侧着,眼睛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朝向阿七的方向。
&esp;&esp;“怎么这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关切,“你不是夜里要当差吗?”
&esp;&esp;阿七没答话,上前一步,把老娘的手握住,扶着老娘回屋,陆停紧随其后。
&esp;&esp;陆停看着这院子。不大,三间屋子。堂屋连着卧房,右手边是灶房。今夜是元宵,是团圆日子,但这院子冷冷清清的。迈进屋里,只看见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孤零零地东摇西摆。倒是旁边摆着的几碟子精致的小点心,给这家抬了档次。
&esp;&esp;不用猜,这样好的吃食,一定是阿七托人送回来的。
&esp;&esp;陆停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阿七之前说的话——“我老娘拿着我寄回去的钱,在春月楼入了股”。
&esp;&esp;现下来看,这是中等人家,不穷,但也绝不算富。
&esp;&esp;阿七已经开始收拾了。他动作很快,从箱子里翻出几件衣裳,打了包袱,又摸出一个布袋,往里装了几个干饼。
&esp;&esp;老娘站在一旁,听着他忙活的动静,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安。
&esp;&esp;“阿七,出什么事了?”
&esp;&esp;阿七手上没停,嘴里道:“没事,娘,我送你回乡下去住几天。”
&esp;&esp;老娘沉默了一瞬。
&esp;&esp;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冷静:“是不是春月楼出事了?”
&esp;&esp;阿七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老娘继续说:“当初让我入股的是王府的人。他们给的钱,说是定期给好处,其实一直扣着,拿不到。我就知道,那钱没那么好拿。”
&esp;&esp;讲到这里,她怔愣片刻,叹了口气。这接下来的话,是不必多说了。
&esp;&esp;陆停靠在门框上,听着这番话,心想:这老太太,活得还真是通透明白。
&esp;&esp;阿七没接话,把包袱系好,走过去扶老娘:“娘,先走,路上说。”
&esp;&esp;老娘也没再问,任由他扶着往外走。路过陆停身边时,她忽然停了步,脸转向陆停的方向。
&esp;&esp;“这个后生是谁?”
&esp;&esp;阿七立即介绍道:“阿停,是和我一道做事的兄弟。”
&esp;&esp;老娘点点头,忽然伸手,在陆停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esp;&esp;“好孩子,”她说,“麻烦你了。”
&esp;&esp;陆停笑了笑,心说这样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孩子,是不会差的。难怪阿七也是那样憨直。
&esp;&esp;三人很快出了门,阿七背起老娘,陆停跟在后面警戒。
&esp;&esp;夜很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元宵的花灯早熄了,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在风里动。偶尔有狗被惊动,叫两声又停住。
&esp;&esp;阿七走得不快,但很稳。老娘伏在他背上,一声不吭。
&esp;&esp;陆停跟在后面,耳朵竖着,眼睛四下扫。好在,一路平安。
&esp;&esp;那座院子在城中偏僻处。是阿七带的路,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巷子,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
&esp;&esp;门内是个小院。
&esp;&esp;很破。和之前暗卫们集合的那个院子差不多。砖缝里长着枯草,墙根堆着烂叶子,院中一口古井,井沿的石头上生着青苔。
&esp;&esp;正屋一间,门虚掩着。
&esp;&esp;阿七推开门,一股尘土味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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