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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丧钟,传到镇国公府,只换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宁鸢放下手中的《南华经》,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还是来了。
跟上一世,一样的日子。
翠柳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惊慌:“小姐,宫里……宫里传来丧钟,足足二十七响,是国丧!”
宁鸢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
翠柳见自家小姐这般淡定,心中的慌乱竟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但仍有些手足无措。
“夫人那边已经传了话,让咱们赶紧把院子里鲜亮颜色的东西都收起来,衣裳……衣裳也要换成素色的。”
“嗯,你去办吧。”
宁鸢起身,走到衣柜前,指了指角落里那几匹素白的料子,“把这些拿出来,另外,把窗台上的那几盆红山茶搬到后院去,这几日别摆出来了。”
翠柳应了一声,连忙招呼着小丫鬟们动手。
屋子里忙碌起来,宁鸢却站在窗前,望着皇宫那高耸的琉璃瓦顶,目光有些悠远。
前世,太后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薨逝。
皇帝悲痛欲绝,甚至一度怀疑是有人投毒,将太医院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
直到后来院正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在此确诊是“大厥”,也就是卒中,脑络破裂,血溢于脑,神仙难救。
宁鸢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摩挲。
她并非铁石心肠,只是她知道,这件事,她无力改变。
为了一个无法改变的结局,去暴露自己是重生的这个天大秘密?
她宁鸢不会做这种蠢事。
那样的代价,她付不起,整个宁国公府,也付不起。
况且,这样骤然离世,对那位一生都被困在深宫里的太后而言,或许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去得快,没有遭受太多病痛的折磨。
她不是神,救不了命数已尽的人,她能护住的,只有身边这几个至亲。
“小姐,这身月白色的裙子行吗?”翠柳捧着衣裳过来问。
宁鸢回过神,看了一眼,“太亮了,找那件浅白色的,头上也不要戴珠翠了,只簪两朵白绒花便是。”
“是。”
换好衣裳,宁鸢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一身素衣,脂粉未施,却更显清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明。
太后薨逝,接下来便是长达三个月的国丧。这三个月里,京中禁绝一切宴饮嫁娶。
宁鸢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秦明珠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秦明珠一定也知道这件事。
她会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呢?
秦明珠会不会拿这件事去说服秦威,向秦威摊牌了?
一个贪婪又愚蠢的父亲,一个狠辣且知晓未来的女儿。
有意思。
宁鸢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一世,棋盘上的棋子,可不止你一个。
……
三皇子府。
夏清越正在临摹一幅前朝的山水画,画到一半,悠远的钟声便传了进来。
他执笔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一滴墨,恰好落在画卷的留白处,迅晕开,像一滴无法抹去的泪。
他放下笔,静静地听着。
他心里谈不上多悲伤,只有一种复杂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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