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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公子欣喜不已,紧紧跟在银荷身后,一面说:“你是哪个屋里做事的姐姐?我瞧着你很伶俐,把你讨回去,怎样?”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银荷步子迈得更急。
那人心里痒痒,管不住自己,又说:“我屋里头现在没人——有我也打发走,去了你最大。我好好待你,比在这里强上百倍。”
银荷忍不了了,开口道:“公子还是先别嚷嚷出来,看让人听见。”
那人当她终于害羞,喜滋滋说:“你不用怕,都包在我身上。甭管你主子是哪个,我一定要过来。”见跟不上银荷,他才紧跑几步,闭了嘴。
银荷只管向着僻静无人的地方走去,不一时,两人正到了上回戚晚弹琴的小山包前。她停下,扭头说:“就是这里了,公子想要喝茶,请上面走。”
“你果然伶俐。”那人喜不自胜,“此处甚好,没人瞧见。”
银荷不理他,拾阶而上,抬手作势要拂头发,悄悄卸下一只耳坠来。
到了亭下,她又站住。“请公子等一等,茶马上送来。”
那人张开双臂,就来抱她。“茶不忙,不忙。”
银荷错身闪开,“我的耳坠掉了,请公子先帮我捡起来。”手向斜坡上的草丛一指。
那人胡乱看两眼:“不要紧,先来亲个嘴儿,回头我送你更好的。”
银荷强忍着恶心说:“我就喜欢这只。公子不愿,我自己去拣。”
“好,好,我给你拿。”那人目光朝银荷空着的耳朵钻了一钻,“等下你可得让我帮你戴上。”
他走下坡两步,突然停住,向旁边看看。“这里不好办,下面好像有个洞,可别跌了进去。”
银荷吃了一惊。这小土山中间确实有个废弃多时的旧窖,窖口被杂草掩住大半,站在上方看不出。要是一脚踩空,会顺着半人来长的坡滑进洞里,里面也不过一人深,掉下去不至于受伤,却很难出来。
平日里就算有人来此也是走石阶,不会爬山坡,所以那洞一直丢着无人理会,只有花溯花洄将此处当成了一个玩乐的地方。银荷和兄弟两个玩过几次,得了信赖后,才被郑重告知这个“秘密”。她正想骗这人跌进去,可没料想他居然会知道。
银荷只得惊讶道:“我从来没听说,你怎么晓得,莫不是跌过?”
“呵,我记得没错,就差一点儿。”他向前探脖子,得意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一语未毕,膝头一软,一个踉跄,竟真是摔落进洞。
银荷又惊,又喜,又听洞里传来骂声:“死丫头等着,我能找到你是哪个屋里的,饶不了你。”
她顾不得疑惑,欢喜道:“不用找,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出来。”
那人气得哇哇大叫:“快去喊人!别以为我拿你没法子。你还不知道爷爷是谁,等我告诉我表兄——”
“叫我?”身后有人说。银荷吓了一跳,花澈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表兄快救我!”洞里那人也听到他的声音,憋足力气大喊。
花澈先朝银荷赞许地一笑,才下坡去拉他出来,一面说:“我说到处寻你不着,原是土里生了根。”
那人上来后,冲上来就要抓银荷:“你个贼丫头敢骗我。”
花澈挡住他:“舅舅正找你。快!当心他急了。”
银荷见花澈不向着他表弟,心里倒有点喜欢。又瞧见他们表兄弟站在一处,一般都是玉带锦衣的打扮,但即便那一个身上不沾土,花澈与他也仿佛云泥之别。
由此,她猛然又想到,虽然花澈是个声色犬马的风流公子,虽然他说话格外不堪入耳,奇怪的是,自己从不觉得他与葛全有相类——从没生过一丝那样念头。
三言两语打发走表弟,花澈向银荷转过笑脸:“妹妹是不是也喜欢这儿?我早就说此处风水不错,不信你只管守着,隔不了几日,准有小兔儿撞过来。”
但他也绝不是什么正派人。银荷想。
“我还不知,你是那家伙的表兄啊——”她鄙夷地拖长腔调。
“这没法由我,不然,只愿作妹妹一人的表兄。——妹妹稍站站,等他走远咱们再走。”
银荷随手一指:“我走那边,不与你同路。”
花澈碰个钉子,还只管笑:“那更方便——都到门口了,妹妹进屋坐坐,喝我一杯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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