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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青不动声色地关了身上佩戴的收音麦,侧过脸看了李时一一眼,言简意赅地回:还好。
李时一也跟着关了收音麦,抠了抠手指上沾到的黑泥,斟酌着开口:苏念青...下次,再遇到危险的时候,别管别人了。
我说的是......别管任何人。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没有人值得你奋不顾身地挡在她前面。
苏念青抬起头,迎上李时一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读不懂她眼神里的情绪。
也有些分不清,李时一究竟是在说,今天的野猪事件。
还是说的四年前替她收拾烂摊子的事情。
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冠,漏下几缕光柱,打在两人身侧。
你还在怪我吗?苏念青听见自己这样问。
李时一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地说:没有。苏念青,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很心疼你为我做的一切。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给我多一点尊重。最起码,当时的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解决问题承担后果的能力,也有知情权。
我不需要你们那样的保护,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把我蒙在鼓里。而且,一段健康的关系,本就该是并肩而行的。不是我躲在你身后,或是你躲在我身后。
李时一,对不起,是我不会爱人,也不懂爱人。苏念青垂着眼睫,承诺道,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无论好坏。
微风拂过密林,带起一阵海浪般的哗哗声。
李时一看着眼前有些狼狈,但丝毫不掩魅力的苏念青,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她刚要开口说话,那片灌木丛中,又一次传出巨大的动静。
李导,苏总,快跑,是野猪,野猪群回来了。站在更远一些的摄像大喊着提醒。
李时一扫了眼后方不断晃动的管灌木丛,想也没想,拉着苏念青的手腕,拔腿就跑。
留在附近的安保人员,一人一边架起坐在地上休息的温淼,扛着她就往营地方向飞奔。
一开始,几拨人还勉强保持着相同的方向,但林间地形复杂,加上野猪群越追越近,众人在慌不择路中走散了。
很快就瞧不见其余人的身影了,李时一紧紧握着苏念青的手,带着她用力往前跑。
身后的野猪似乎也因为目标的分散而分成了几股,但追在李时一和苏念青身后的,依旧有两三头成年野猪。
不知跑了多久,李时一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跑炸了,被她拉着的苏念青同样面色苍白,呼吸粗重急促,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上树,那边......苏念青喘着粗气,抬手指了指左前方那株枝干粗壮,分叉较低的歪脖子老树。
两人冲到树下,李时一直接抱住苏念青的腰肢用尽全力向上托起,快,你先上去。
苏念青借力抓住低垂的枝干,灵活地向上攀去,她上去后立刻转身,朝李时一伸出手:把手给我!
李时一后退两步助跑,蹬在树干上跃起,抓住苏念青的手,身体腾空而起。
在她双脚离地的下一秒,追得最近的一头野猪,堪堪擦着她的鞋底,撞在了树干上。
老树剧烈晃动了一下,枝叶哗啦作响,李时一摇晃了一下,被苏念青用力拉上了树杈。
两人刚站稳,落后几步的两头野猪也追了上来,围着老树不住打转,发出愤怒的哼哧声。
李时一和苏念青靠在粗大的树杈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汗水混着奔跑时溅起的泥土和草屑,在两人脸上和脖子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过了好半晌,呼吸才渐渐平复。李时一侧过头,看着身边灰头土脸的苏念青,这幅美人落难的脏脏包模样,可爱极了。
她好笑地抬手,轻擦了擦苏念青脸颊上溅上的黑泥。
结果...那泥还是湿的,她这一抹,整个黑泥都在苏念青脸上化开了。
见到这一幕,李时一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苏念青跑得眼神都有些恍惚了,见她突然发笑,不明所以地问:笑什么?
李时一把手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可爱。
苏念青瞥了眼她手指尖沾着的黑泥,眉梢微挑,半点也不恼地朝李时一勾了勾手,过来些。
怎么了?李时一嘴里这么问着,身体已经自觉地朝她靠了过去。
想摸摸你。苏念青说着,抬起自己同样沾了黑泥的手,在她鼻头抹了一下。
哎?李时一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苏念青,你讲不讲卫生?这泥巴好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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