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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啊。”她勾住洛闻瑛的脖颈,算着力道往下带了些,两人鼻尖相抵。“这是你听来的春。”
“'瑛粉粉,粥粥温。'这才是你写给我的春。”
第60章大厦将倾
高台之上,华服女子端坐,那张倾世容颜静如秋水。她随手拈起一枝折花,低眉端详片刻,指尖轻抚过垂落的花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自指尖流淌而出,缠绕着断裂的花枝。不过须臾,那残枝便缓缓舒展,重焕生机,完好如初。
瑶姬将花枝递给面前的小丫头,那小花精扑腾着翅膀飞落下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仔仔细细地插进花盆中央,扶着花枝立在空空的盆土里。
云缨姑姑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她捧起姑媱山的土,一捧一捧,将花盆填满。土落下去,埋住了根。小花精们扑着翅膀退开。
云缨双手捧着那盆花,立于高台之上,开口唱起送行歌。瑶姬俯视着台下跪拜的红衣女子,面容平和,眉眼间是淡淡的云月之色,仿佛无声之间洒落祝福,愿她此去一路顺遂,事事如意。
楼静时今日出嫁。作为姑媱山的从祭司,嫁入凌霄神族。她头上两边各簪一朵绛红牡丹,妍妍生光。那凤冠霞帔,是嫘祖大神亲手所制,由凌霄神族九十六玄官以灵力织就,衬得她眉眼如画,美得不可方物。眉间那五瓣蓝花楹花钿,更是瑶姬亲手描上去的。
静时对着瑶姬三拜九叩。印记绘好后,瑶姬看向云缨,后者捧着那盆花走下来,亲手交到新娘手里。这是她们这里的传统,姑媱山的女儿出嫁,女神会为她留一枝专属于她的花,留下染过她鲜血的故土——从此生死皆在,哪怕杳无踪迹。
云缨割破静时的眉心。一滴血落下,染红了那花钿。她凝起那滴血,落入花枝,光华流转,又黯淡下去。
楼静时悄悄抬起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云缨的眼底,那里清晰地印有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转瞬即逝。她眼眶有些发酸,因为她明白,那是独属于“母亲”的一眼。
她想看得再清楚些,再刻骨铭心些。然而云缨却已转身,回到高台之上,站回大祭司之位,睥睨众生,冷漠如初。
静时微微躬身行礼,仍向着高台。
周围的小花精有些惊愕。礼制是铭文记载的规矩,多一拜破了规矩,谁也不知会引发些什么。它们望着瑶姬,女神却只是付之一笑,也躬身还了一礼。
楼静时要的正是这一拜。
她拜谢母亲之为母亲。而瑶姬给的这一拜,是承诺。
日后,这祭司之位也会是她的。待她留下后代,便会回来承袭,只是这回怕是要离开得久一些了。
传言凌霄神族那位十六殿下,名唤“歇”的,仍在征战之中。
自龙族消逝以后,幽都的异动曾平息过一阵,归于大荒深处。可近来不知为何,又起风云。那片死煞之地,自万年前失去守护大神后便再无人镇守,无人可当,魑魅魍魉四窜而出,上界不得安宁,人间更是哀鸿遍野。
战火重燃,已成定局。上界自顾不暇,更是需要稳固联盟,楼静时嫁得这样匆忙,便是为此。
这场婚事原是可以推脱的。上界再乱,天地再苦,姑媱山也从未有过卷入战事的打算,楼静时这一嫁便是作为弃子而去的。
瑶姬本想要以这桩婚事稳住上界,暗中早布下后路,为的只是保住姑媱山。只是这一回,她没有像当初对云缨那样决绝,临行前,她给了楼静时一个选择。
可楼静时想去看看瑛瑛,想去看看弟弟,毫不犹豫地便应下来婚事。
离山那次相见,是她求来的,以这场婚事作保。非但如此,楼静时还要把修习多年的魂术,尽数渡到洛闻瑛的守护禁制上,护住她平安渡过三重考验,吸收了所有残余的花神元灵。
瑶姬给过她选择,尽管这结果,她不得不从。
如今她已彻底沦为废物,失去根基。若一切平安,她的孩子便是下一任大祭司;若生变故,她便要与上界玉石俱焚。
那又怎样呢。
她垂眸看向怀中那盆花。故土在手心,她的血已落入花枝,无论走多远,姑媱山都知道她在哪里。
高台上,云缨的歌声还在继续。那些听不懂的古语,像风,像云,高远又飘渺。她的眼前模糊了,啪嗒啪嗒,这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儿时某个落雨的早晨,母亲靠在父亲肩上,母亲的怀里抱着阿弟,轻柔地摇晃着,咿呀咿呀哟,孩儿长大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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