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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过去说:“我看到这个贪官名单才想起来,你这次不是收了齐家的一百万两吗,要是发下去买粮赈灾,还得派个信得过的去盯着才行。”
尉迟烈看到自己布置的陷阱就那么轻易地被她拿起,还给他出主意,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说得对。”
沈潋笑他,“是吧?”
尉迟烈拿过那个贪官册子,“你笑什么?”
沈潋扶了扶鬓边的金簪,神情狡黠,“我那不是笑,是欣赏,是赞赏。”
尉迟烈窘迫,起来去书架前不自在地乱翻,“乱说。”
难得看见他嘴巴不利索的样子,沈潋明眸漾起深深的笑意,见他试探自己,有意让她难堪,她也得还回去。
沈潋跟在他身后,脑袋顺着他动,眨眨眼睛,“陛下真英伟。”
“啪——”架子上的书被尉迟烈一个趔趄弄到地上。
目的达成,沈潋退后一步,还是笑着,“我的真心话在那日跟你说得明白清楚,你不信我理解,是我也不信一个人一夜之间可以变化这么大,你要再试探,我也奉陪。”
“不过关于救灾钱粮的监督,我可不是说着玩的,你好好考虑。”
她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本游记翻了翻,随后脱了鞋坐到靠窗的榻上,“方好快回来了吧,我在这儿等会行吗?”
尉迟烈薄唇抿着,看起来有些委屈,沈潋看不懂他这委屈从何而来,明明被试探的是她,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
对于杨堇来说今日是最开心的一日。
首先今日他一进崇文馆就没见景王的身影,身心舒畅,看到桌上的书本都觉得那书哪哪都好,博士是如此的和蔼,同窗是如此的友好。
其次,自昨日他告诉家里人自己在崇文馆的境遇之后,娘允许他吃了齐姨带的零嘴,爹还在睡前来看他,说今晚一家三口要去外面下馆子,再去河边放祈福灯,祈求停雪。
最后,今日是崇文馆的博士学究们去论辩的时候,他们中午之前就可以出宫了。
学过一时辰的《尚书》之后,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前桌的钱令朝他怒怒嘴,杨堇则乖乖地上前去询问博士,问他们能不能去打雪仗。
博士开怀地答应了,但是要求上课的时候,人得出现在他面前乖乖坐在桌前。
钱令对于杨堇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不过杨堇一下来,他还是哥俩好地搂住他往外冲。
其他几个伴读看见了,都看一眼太子,只见太子写着笔记没说什么,几个人对一下眼神,也都跟着杨堇他们跑到外面打起雪仗来。
外面一阵欢天喜地,孩童欢乐的笑声追逐声由远及近传进安静的书堂里,而书堂里面,太子端正坐着写着笔记,静得有时候能听见毛笔笔刷与宣纸的摩擦声。
正沉迷在书中的林博士被外面的嬉闹声打断,他抬起头来,只见书堂空空荡荡,只有最前面的太子还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
林博士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也低头看起书来。
一刻钟后,还没玩痛快的伴读们意犹未尽地进了书堂,从外面带来一阵寒气。
再上了一个时辰的课,到了日中时分,下半堂课上完,先是太子起身,朝着博士一拜,接着是伴读们一拜,才算正式散学。
散学后,杨堇和钱令因为没有景王在,胆子大了许多,每个人兜里揣着一个雪球,都准备在路上攻击对方。
只是在宫里,他们不敢乱跑,故而都还收着,杨堇跟钱令说着今晚的安排,脸上笑得灿烂,
“我爹我娘今晚要带我下馆子,去京城最大的酒楼,还说要给我买那个机关鸭,只要你摁住它的头往水里一放,它就能像真的鸭子那样在水里扑腾。”
钱令听着很是心动,可他爹被陛下踹了一脚,官位降了一级后,就变得有些草木皆兵,每日下值回来缩在屋子里只读圣贤书,他娘常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说带他出去玩了。
他难过地耸耸肩,见杨堇还在说着今晚要在酒楼点什么吃的,他就起了坏心,想悄悄走到他身后往他脖子里灌雪,可不小心踩到一个人的脚,他猛地往后一看,见是太子殿下,吓得直直跪在地上。
杨堇也跟着跪下去,钱令吓得说不出几句话,杨堇便哆哆嗦嗦地告罪:“太子殿下,恕恕罪,钱令他不是故意的。”
钱令反应过来也开始告罪。
太子没什么反应,语气淡淡,“起来吧。”
两人松了一口气,还好太子不是景王。
杨堇起身的时候看到地上掉了一个赤色的香囊,非常好看,上面绣着非常可爱的小老虎,前爪拢在一起抓着一个蓝色的蝴蝶,小老虎的上面还有一个垂下来的盛放的芙蓉花,像是在笑着守护小老虎的天真无邪。
他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就见太子快速把那香囊捡起来收进怀里。
太子见杨堇伸出去的手,不知怎么就把怀里的香囊拿出来别在了腰间,对杨堇道:
“这香囊是孤母后亲手绣给我的,孤还有一个母后亲手绣的书袋。”
杨堇听着太子突然对自己炫耀起来,茫然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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