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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之水米未进,才会晕倒,先吃些清淡的,再喝药。”
尉迟烈在她的缓慢道来中三两下喝完了粥,他真的很饿!
等到吃药的时候,他迟疑了。
回首过往七年,沈潋对他有恨,有厌恶,她的身后是王黯,他还知道她给王黯传了不少信。
生下犊儿时,她对他说过的狠话他还记得,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杀了他。
那么这个‘总有一天’会是今晚吗,会是用这碗药结束他的性命吗?
沈潋见他盯着药碗一动不动,暗怪自己粗心。
她拿走他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才递给他,打消他的疑虑,“没下毒。”
尉迟烈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不知怎么,心里升起一股自责感,可马上又被压下。
他拿过碗一个仰头全部喝下,喝完抹了一把嘴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沈潋自动忽略他的话,“今日我去宣政殿,不是为了太史令,是为了你。”
她不想刚重生就与他产生误会,她都重生一次了,不想两人之间再赌气制造误会。
尉迟烈有点应激:“你骗人。”
她心里觉得尉迟烈真是,难不成是被骗大的不成?
可转念一想,她自己是重生的,人家又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夜之间大改态度,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那是该讲些道理,“你我都知道太史令是舅舅的人,如今舅舅远在宣州,手都能伸那么长,他那是在故意激你,你的脾气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我没有过去,今日后果谁又知道呢。”
听她那么娓娓道来,句句分析,尉迟烈有些恍惚,“我没打算火烧宗庙。”
沈潋点头,“我知道你只是想吓唬那些大臣,可你知道门下侍郎杨慎今日是带病上朝吗,你还把刀架在他头上,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朝廷上有谁能对抗舅舅?”
尉迟烈一直都知道沈潋很厉害,自己在她面前只觉自惭形秽,他脸上烧烧的,最后定睛在她身上,无比认真严肃地问她:“沈潋,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沈潋不慌,她早已想好了答案,“我们没见的这一年,我想通了很多,我只是舅舅的一颗棋子,他谁都不在乎,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搭在他手里。”
“我有更在乎的人,我在乎太子,你也在乎太子,我们有共同在乎的人,所以为了他,我们不要在赌气了。”
她的话尉迟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药碗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潋看外面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披上大氅,打开了门走出去,这时尉迟烈却突然叫住她:“去哪儿?”
她对着他行了个礼,“今日天晚,臣妾就先回昭阳殿了。”
说着人就消失在了大雪里,尉迟烈看着空空的偏殿有些怅然。
宣政殿门口,绿葵和青萝早已等候在那里,一人拿着伞,一人拿着暖手炉。
见她出来,绿葵给她打伞,青萝给她递暖手炉。
两人神态焦急,又满腹疑问。
绿葵先说:“娘娘,陛下没有为难你吧?”说着竟去检查她的脸和手,像是要看她有没有被尉迟烈打。
沈潋笑起来,心想这下坏了,看来世人对尉迟烈的看法真的有点偏了。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们放心。”
绿葵满目愁容仔细检查着,“娘娘您真的没事吗?”
沈潋大大方方地给她们检查,顺便说着尉迟烈的好话,“他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坏。”
她一说完,两人同时看向她,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青萝道:“娘娘,今日您怎么替陛下说起好话来?”
难不成是打了陛下一掌,就生出了怜爱?
那可不行,青萝继续说着,“娘娘,你不知道吗,陛下他...”
毕竟在宣政殿门口,她不敢太大声,靠近着沈潋小声嘀咕,“陛下他可是揍过大臣的。”
她一脸严肃,沈潋无法反驳,毕竟这事是真的。
她们边走边说话,绿葵问她:“娘娘,您真的打陛下了吗?”
沈潋打是打了,说起来很有些为难,她这辈子从没有打过别人,上辈子也是,没想到重生归来第一个打的却是尉迟烈。
她保证,这是她最后一次打人。
绿葵和青萝看娘娘不愿意说的样子,就不问,转而说起昭阳殿里她们已经让人准备的晚膳,什么金齑玉鲙、荔枝香、玉露团。
沈潋好笑地看着她们,“大晚上吃这么多呀?”
绿葵和青萝对视一眼,绿葵对她道:“娘娘,您昨日不是说病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要吃些丰盛的吗?”
沈潋刚重生回来,自然忘记了这吩咐,她摇了摇头,“今日事一多,我忘了。”
她看着圆润的绿葵和青萝,“我们回去一起吃,我们谁都不能瘦下来。”
她想到上辈子他们在梨庭院的悲惨日子。
青萝和绿葵高兴地应一声,她们在拐弯处乘了辇车回了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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