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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雪下得更大了,还能听到风声。
尉迟烈眉皱得厉害,他被梦境困住,喘不过气来。
怀里是婴儿的哭啼声,他隔着门望向里面的人,眼睛红得像是要浸出血来,他对着门里的人吼:
“沈潋,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不应他,只是哭,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和厌恶。
他心里被刺似地疼,声音弱下来,“阿潋,我…”
门被关上,他什么都看不到,他看不到她了。
灯芯‘啪’地擦出一个火花,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都是血丝,喘着粗气,过了很久才满满平缓下来。
“你醒啦。”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头一顿一顿地转过去,看见沈潋温柔的面容,眼里带着喜意,似乎很高兴看到他。
尉迟烈看着眼前弯着腰望着他的人,反应不过来,眼睛一眨不眨。
沈潋看着他出神的模样,有些着急,“发烧了?”
她去摸他的脸,喃喃自语:“也不热啊。”
尉迟烈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慢慢回过神来,拍开她的手,嗓音沙哑:“你在这干什么?”
沈潋听他这样问,一时也有些无措,对上他的眼反问:“你都忘记了?”
一阵咳意袭来,尉迟烈拳头抵着唇咳了好几下,很快苍白的脸变得红扑扑。
沈潋马上起身倒了一杯水给他,“喝点润润嗓子。”
尉迟烈脸上有些不自在,他忍着咳嗽,一口灌下那杯水。
沈潋去拿他手里杯子,却看见他正望着她,眼神莫测。
“杯子给我吧。”
杯子被尉迟烈随便扔在床上,他看着眼前人有些苍白的面容,不悦抬眉:“谁让你多管闲事。”
“我...”
“为了太史令?那你大可放心,没有你闯进来,我根本没打算对他做什么。”
“倒是辛苦皇后冒雪奔来,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你最厌恶的人,真是对不住。”
他的话阴阳怪气,带着刺。
沈潋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尉迟烈这人就是这样,上辈子阴阳怪气了十四年,对着她脾气更是恶劣,似乎以怼她为乐。
上辈子她亦厌恶他,只是后来她心气渐渐放平,尉迟烈还是一如既往的嘴巴坏。
每年两人也见不到几次,在那些节日典礼他们不得不同台的时候,他的阴阳怪气和阴晴不定都针对她。
她早就练就了一身视若无睹的好本事,再有上辈子宣政殿的那段经历,她知道尉迟烈是非常在意她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人在意的方法为何会如此咄咄逼人。
沈潋轻吁了一口气,拿走被他乱扔在床上的杯子,起身放到桌子上,推开门关上出去了。
尉迟烈看着沈潋离开,脸上努力堆积的恶劣笑意倏然消散。
他看着门,呼吸渐渐急促,鼻翼阖动。
他握紧拳头从床上跳下去跑到门边,那手触碰到门框,又收回去,这样好几次,最终人颓然地抱着头蹲到门边。
突然,那门再次被打开,他哽咽着嗓音怒吼:“吴全,你滚出去!”
沈潋没看见床上的人,被一声怒吼惊得托盘上的药都荡了好几圈,差点洒在外面。
她看见门边的人,“陛下,你在门后蹲着干什么,是头疼了吗?”
尉迟烈听到温柔似水的声音,猛地抬头,说话有些结巴:“你,你不是,不是走了吗?”
沈潋把药放到桌子上,“我刚刚去拿药了,叫吴全也不见他人,只能我去拿药了。”
尉迟烈一个猛窜起身,目光在沈潋身上流连,又马上移开,随即大叫起吴全来:“吴全!给朕滚出来!”
叫了好久,也不见吴全来。
沈潋看见他眼里的水光和红丝,有些担心他病情加重,“先吃些东西吧,再喝药。”
尉迟烈固执地在那里站了许久,沈潋自己从容地坐着喝起粥来,尉迟烈慢腾腾地走过来和她同坐一桌,看着她。
“你...”
“你眼睛...”
两人同时出声,沈潋先回答了他的话,“我还没吃东西,跟你吃些。”
尉迟烈不敢相信,倒记着她问的,“眼睛里进了沙子。”
“沙子?“沈潋疑惑地看眼周身金碧辉煌的偏殿。
他又慌忙道:“灰尘!”
她摇摇头,不懂尉迟烈在说些什么,把粥和药推到他面前,和他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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