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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大剧院的排练厅,光洁如镜的地板,空气里弥漫着松香、汗水和旧木地板特有的味道。这里是艺术的圣殿,也是无声的战场。
沈清越站在群舞演员的队列里,姿态标准,神情专注,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对指导老师每一个指令的执行中。她收敛起全部锋芒,让自己完美地融入背景板,不抢主要演员一丝风头。
这是她给自己定位的角色——一个安静、努力、但缺乏背景的普通学生。足够认真,所以不会被轻易辞退;足够普通,所以不会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眼睛,却从未停止工作。
休息间隙,其他演员聚在一起聊天补水,她则独自靠在把杆边,拿出随身携带的、看起来是舞蹈笔记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排练厅的入口。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第三天下午。
闻澈在一个剧院管理人员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闻澈的身形清颀修长,并非健硕的体魄,却自带一种如松如竹的仪态,静立时仿佛与周遭的空气都隔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疏离而安静。
他的肤色是常年居于室内的、近乎冷调的白皙,是一种缺乏烟火气的、玉石般的润泽。这让他看起来似乎对阳光都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拒绝。
面部轮廓线条清晰而流畅,下颌的弧度敛着锋,却不显凌厉。鼻梁高且直,如同精细雕琢过的山脊,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清贵的立体感。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气质更加清逸出尘,与排练厅里挥洒汗水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是来观看联排效果的。
指导老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演员们也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
沈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被更冷的理智压下。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刻意表现,反而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动作,甚至故意在一个转身时,让自己看起来因为疲惫而微微踉跄了一下,幅度很小,迅调整,但足够被一个观察细致的人捕捉到。
联排结束。指导老师凑到闻澈身边,低声交谈着。闻澈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在沈清越身上几乎没有停留。
沈清越垂下眼,随着人群走向更衣室,心里快盘算。她知道,像闻澈这样的人,一次的“偶然”和“不起眼”不足以留下深刻印象。
机会需要创造。
她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度,成为最后几个离开排练厅的人。果然,在走廊尽头,她看到闻澈独自一人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似乎正在等司机。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脸上调整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局促,走了过去。
“闻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闻澈转过身,眼神依旧通透平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下文。
沈清越从那个旧帆布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手帕,双手递过去。
“上次,真的非常感谢您。手帕我洗好了,一直想找机会还给您。”她的语气真诚,眼神里带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该有的感激和一点点面对大人物时的羞涩,以及面对帅哥的腼腆。
闻澈的目光落在手帕上,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他的视线似乎在她因为长期练习而有些磨损的指尖上停留了半秒。
“不必客气。”他的声音依旧清淡,“一块手帕而已。”
他没有接。
沈清越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许窘迫和坚持:“这……这太贵重了。而且,受了别人的帮助,一定要感谢的。”她适时地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闻澈静默地看了她两秒。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似乎评估着她的感激是真是假,这份坚持是出于礼貌还是别有目的。
最终,他微微伸出了手。不是接过手帕,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那块手帕上拂了一下。
“留着吧。”他说,“或许下次受伤时还用得到。”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的慈悲,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未卜先知。
沈清越的心猛地一沉。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但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当的惊讶和一丝受宠若惊:“这……太感谢您了,闻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收回包里,动作郑重。
“你是舞院的学生?”闻澈似乎随口问道。
“是的。”沈清越回答。
果然,闻澈没有追问。
这时,他的司机到了门口。闻澈对她微一颔,算是告别,转身离去。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沈清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里,手在包里紧紧攥着那块手帕。
回到阴暗的地下室旅馆,沈清越打开电脑。
她没有立刻去查闻澈,那太危险。她开始在数据库里搜索另一个名字——晚会的主要赞助商之一,一个与傅家有密切生意往来的人。她要先编织更大的信息网,闻澈只是其中的一个节点。
她拿出舞鞋,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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