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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这第一句话,就叫拂晓震惊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把大着肚子的儿媳妇给赶出去了。
“我听说,他们从小就偏爱大伯,不疼爹,连带着娘过门后要没给什么好脸色,倒是对大伯母欢喜得很。”
“娘那会大着肚子也要干活,家里浆洗洒扫的活,都是娘做,冬日里洗那么多人的衣服,娘现在冬天还不时冻疮发作,就是那会留下的病根呢!”
池晚霞说到这里唏嘘不已。
冻疮发作难受得很,又痒又痛,做活还怕把帕子弄脏了。
“后来大伯母生了堂哥,觉得自己给家里立功了,给池家留后了,把娘当俾子使,后来还说屋子不宽敞,孩子待着不透气,竟是看上娘和爹住的房子……”
拂晓听到这里,已是暗暗攥紧了拳头,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娘还大着肚子呢,就被赶了出来,还是舅舅看娘亲可怜,收留了他们一段时间,我生下来后,还是外奶舅母伺候的娘的月子。”
拂晓听到这里哪里不懂?都说寄人篱下的日子最是困难,自己的房子,哪怕是狗窝住着也自在得很。
月子里,婆婆不照顾尚且要记恨一辈子,更不要说这大着肚子就被撵出去的。
“所以娘拼了命,也要建自己的房子,我出生没多久就分家了,咱们也没分到啥,就那两亩地,都是原就记在爹名下的,不过拿了些锅碗瓢盆和两床被子,几件换洗衣裳,娘和爹盖起这房子,真的不容易。”
拂晓点点头,想起黑夜里长姐也看不到,这才“嗯”了一声。
“我和你说个事,这是你不知道,就你这次落水了,娘也是去阿爷阿奶那求过的,堂哥要娶妻了,聘礼是早就备下的。”
“大伯母到处喊,就想着靠丰厚聘礼给她儿子娶个贤妻呢,谁家不知道他们现在攒了二十两的现银。”
“到底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也是他们外孙女,娘脸也不要了,就想借点钱先把大夫看了,可还是空着手回来了,倒是舅母,虽没钱,还是拿了一贯钱又六百文来。”
这有零有整的,想来舅舅他们是把手上的余钱都拿来了。
池拂晓想到这,也不由得心里熨贴。
“你要是回不来了,我也恨他们一辈子。”
池晚霞说到这里攥了攥拂晓的手,用了几分力,拂晓还是第一次听长姐话里带着恨意。
听到这里,故事的轮廓已经清晰。
池拂晓没再说话,只在脑海里想着,要如何让爹爹认识到,阿爷阿奶就是不爱他们,弃了这做孝子的心。
池晚霞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睡吧!”
池拂晓也随之这节奏,慢慢睡着了。
……
却说文敏娴听到了娘亲要给四哥哥操持婚事,还要给未来的四嫂嫂筹备一大笔聘礼的事,转头就把这事情和二嫂嫂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娘真的给他准备那么多聘礼?”
裴秀安听了嗖地就站了起来。
她是个没文化的女人,嫁到这文家来,想着嫁到这读书人家来,孩子今后也好走上这科举的路子。
没成想,她丈夫却不是科举那块料,识字,但不多。
两个一起帮着家里种地,很是不受重视。
大哥考了那么多年还没考上,一家供一个秀才读书可不便宜,书籍,文房四宝,束脩,吃饭住宿,赶考费……
何况还养着一个病秧子,一年到头吃药,补品,多少钱也投到海里似的,听不见个声响。
家里有三十多亩的田,大部分赁了出去,还有少部分肥沃的田,公公还有他们夫妻俩种着。
只能说家里靠着田租,还有些店面,自个种的粮食,好歹吃穿不愁。
可要说积蓄,却没多少。
他们二房都是自己赚的钱,可惜公公婆母也还健在,必然是不肯分家的,赚了多少都充做公中。
她手里都没几个体几钱。
大房如今举家在城里,赁了房子住,大哥也谋了个营生,大嫂在绣坊里做工,倒是终于不用靠家里补贴了。
二房种田,三弟跟着木匠学手艺,还没出师,三弟妹帮衬着家里的杂活。
四弟只管常年在床上躺着做个药罐子,还搭上个书童只伺候他。
裴秀安瞧了瞧这小姑子,这是个光顾着吃喝玩乐的主,可婆母疼着,她也不好说什么。
因着她是个农家女,也没读过书,比不上那识字还有一手好绣工的大嫂,当初聘她时,给的聘礼可不多。
可如今呢,给那病秧子聘一个农家女,之前给了十两了,如今还要加衣帛粮食?
叫她实在是愤恨。
但她说了这话,那天真无忧的小姑子却说:“二嫂,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农家女,如何配得上我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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