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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靳寒手里的密折掉在案上,纸页翻卷开来,露出上面墨迹未干的朱批。
他起身太急,腰侧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狠狠拉扯,身子都忍不住往前趔趄了半步,右手撑住桌沿才堪堪稳住。
“去晚照阁!”
墨风慌忙应声从地上爬起来,楚靳寒已经越过他,大步往殿外走去。
“殿下,你的伤”
楚靳寒却头也未回。
他走得太快,快到墨风都差点跟不上,从承乾殿到晚照阁这条路,他不知走过多少回,闭着眼都不会踏错半步的。
可今日他只觉这条青石甬道,怎么都,都走不到头。
廊下的宫灯还亮着,晨光薄得透不出颜色,天边才刚刚泛起一线鱼白。
晚照阁的院门敞开着。
青竹已经先一步回到晚照阁,她直直跪在院中石板底上,头散乱,脸上的泪痕和鼻涕糊在一处,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晚照阁两个当值的小太监杵在门边不知所措,眼瞧着楚靳寒进来,都齐齐跪了下去。
楚靳寒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小太监,猛地推开里屋的门。
隐隐约约有怪异的熏香味冲进他的鼻腔,很淡,却让他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那味道是草木的清甜里裹着些若有若无的苦涩,在这间逼仄的屋子里盘桓不去。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光线也是暗沉沉的,窗台上那座铜香炉里,一截烧透的灰白残骸躺在凹槽中。
楚靳寒的目光在那截残灰上顿了顿,旋即迅被榻上的人夺去了所有注意。
榻上的人躺得很安详。
被子齐齐整整盖到胸口,一只手搁在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则垂在榻沿,指尖微微蜷着,好像睡着前最后攥过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楚靳寒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来。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
凉的。
指尖从她颧骨滑到下颌,那层肌肤底下透出诡异的冰冷,被秋夜的寒气浸透,怎么都捂不回来。
他将手指又移到她鼻下。
等了很久
那缕气息细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他若不是刻意屏住呼吸,根本捕捉不到。
“太医呢?”
墨风的喉结滚了一下,“已经去传了,马上到。”
“快。”
楚靳寒把她垂在榻沿的那只手拾起来,握进自己掌心里。
手腕上的脉搏微弱得摸不着跳动,风一吹就要散。
他低头看见她胸口贴着一方帕子,上头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允儿的帕子。
楚靳寒的目光在那只小老虎上停了一息,喉头紧,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太医来得很快。
太医院值夜的陈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进来,额上全是汗,瞧见楚靳寒蹲在榻边的样子,双膝一软就跪下去,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取脉枕。
“臣臣来为宋姑娘诊脉。”
楚靳寒让开半步,手却没松。
陈太医三根手指搭上宋云绯的手腕,眉头一点一点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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