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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金道:“不过你的成绩这么好,应该能拿到保研名额,不考虑一下吗?”
攸宁的综测分数自大一起便名列前茅,也在不少的活动和比赛上获得了奖项。
“顺其自然吧。”如果能有机会,她倒也不排斥继续往上读。
小马忽然插进话来:“那你男朋友呢,他就快要毕业了吧,以后准备在哪个城市发展?”
攸宁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想起年前贺承泽曾提过一嘴,说要推掉直博名额在海市找工作,但是后来再也没跟她讲过这事。
骤然一声清脆经由雕花漏窗传出,是银筷落在瓷盘上发出的声响。
一墙之隔的雅间内,恭维谄媚的人们纷纷对视:“胥先生,如果您对项目有什么建议,但讲无妨,都是可以商量的。”
胥淮风抽出纸巾,沾了沾嘴角,撤椅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抽根烟,几位请慢用。”
直至这清汤锅快要烧干,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自己哪里冒犯了这位祖宗。
只好归结于,能坐到这位置上的人,大抵都是阴晴不定的吧。
—
昨天女演员淋雨着了凉,夜里体温直飙三十九度,还没等天亮就送去了医院。
在这园子里仅剩下最后一场戏份,男女主经过朝夕相处后私订终身,原本是安排了场告白的对手戏,但拍摄只能被迫终止。
最着急的人自然是制片小郑,男演员明天还要赶其他通告,经纪人打电话过来催促,语气不大好听。
“李导,那边不好商量,咱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小郑搓着手,额上急出了细汗。
李沐雨也束手无策,女演员不在还怎么拍戏,总不能中途给女主换张脸吧。
金金正在拷贝前两天的视频,准备发送给后期同步剪辑,攸宁抱着剧本坐在旁边,忽然听见背景音有阵阵马蹄声。
“要不然用隐喻蒙太奇,拍一段意识流的内容?”
众人呆若木鸡,攸宁继续,思路逐渐清晰:“这园子里不是养了几匹马吗,我们能不能借来用一用,就算骑不了,牵着走一走也可以。”
只需要找个替身和男演员搭戏,拍一拍远景或特写镜头,后期再加上旁白,或许能表达出悸动的感觉。
“我和女演员的身形相差不大,如果需要替身,我可以试试。”
李沐雨听后点了点头,尽管不大放心,却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这园子里的马皆是散养的,平日活得比人还自由,连马工都寻了许久,才在一片水草肥沃的绿地上找到一匹黑色温血马。
成年马匹个高体壮,身高几乎与男演员的肩膀平齐:“我可不敢骑这畜生,明天我还得进组呢。”
马工装好鞍后拍了拍马背:“您就放心吧,这马老实得很,平时都不带跑的。”
男演员撇了撇嘴,说这不是剧本上的戏份,要是想拍得加价。
“那我来骑马,你牵缰绳怎么样?”攸宁主动道。
在李沐雨的搀扶下,她踩好脚蹬,翻上马背。
马工牵着缰绳,带着她和马在原地适应了好一会儿,确认马匹状态稳定,才小心翼翼地把缰绳递到一脸不情愿的男演员手中。
攸宁提前查过这马的品种,荷兰温血马,性格沉稳温顺,是最受欢迎的骑乘用马。
但她却没有细看后面的内容,它是专门为马术竞赛培育而出的品种,运动性能极强,速度与耐力惊人。
就在这时,马匹似乎听见或看见了什么,突然脱缰而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仅剩男演员站在原地惊呼。
攸宁觉得天与地都在剧烈摇晃,身体下意识贴近马背,双手死死抓住马鞍前桥,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风尖锐地刮过耳畔,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这种机制的感官刺激着记忆,粗暴地撬开了记忆的封条,让她想起多年前在寺庙中,小僧弥带着她狂奔,说快一点,再跑快一点,你家人走得急,怕是把你落下了。
她的确是害怕的,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呼啸的风声灌满双耳,划过耳畔变成尖锐的哨音。
不知是不是走火入魔,还是在恐惧下产生的幻听,她听见了那句念念不忘的话。
——慢点走,别着急。
马匹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由奔跑转变为疾走,最终缓行到一处翻翘的琉璃飞檐下。
她趴在马背上,微微睁眼,看见清拔的身影被廊柱遮挡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像是无数个夜晚重复做过的那场梦。
他立在风清月白之下,朝她招了招手,说宁宁过来,我带你回家。
……
攸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马,反应回笼时,她已经坐在了庭下的石凳上,质料考究、尺寸宽大的男性外套垫在她冰凉的双腿下,残留着温热熨帖的体温。
旁侧的圆桌上有一盘残局,屈亦白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听着胥淮风询问马工事情的起因。
马工心有余悸,一五一十地交代:“是他们剧组拍戏要用马,幸好男演员没有一起骑,要不然真得闹出个好歹来。”
缰绳脱手后,那男演员非但没有追,反而撒丫子往回跑,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胥淮风单着一件衬衣站在勾栏旁,听到这瞥了攸宁一眼,李沐雨正偎着她絮絮叨叨地安抚。
攸宁俯身捏着发麻的小腿,说话声音有些发闷,像是惊魂未定。
“不是说这马很老实吗,怎么突然脱缰跑了起来。”李沐雨觉得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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