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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家虽然说说笑笑,却难掩阴郁的底色。
攸宁紧邻着金金坐下,这是个摄影系的女生,和她关系处得不错:“攸宁,你剧本改的怎么样了?”
她明白大家的担忧:“放心吧,已经在收尾了。”
其实剧情并不难改,主要是氛围感的营造,有一段情节的背景设置于中式庭院,他们联系了许多景区或住宅,都是不肯对外租借的。
这样沉闷的气氛最终被李沐雨终止:“阿宁,剧本不用再改了,拍摄场地已经搞定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至李沐雨把一沓古色古香的勘景照片拍在桌上。
“昨天有一位屈先生联系了我,说对攸宁的本子很感兴趣,愿意出租私人园林给我们。”
话音落地,气氛轻松了不少,制片仍眉头紧锁:“那资金怎么办?”
李沐雨耸了耸肩:“巧了,今天有三家公司打来了电话。”
进展从未如此顺利过,当资方信息摆在面前时,在场的人都看花了眼,这才是大家被叫来商量的事。
金金有些头痛:“钱哪有愁多的,咱都要行不行。”
微电影没有那么多商业价值,更何况还是这种文艺题材,只能期待在网络传播中获得流量加成。
“我觉得贾记画廊比较合适。”
攸宁斟酌后提议道:“我们短片的题材本就和画相关,软性植入不会突兀,后期还可以去画廊采景,说不定能相得益彰。”
经现场举手表决,贾记画廊被全票一致通过。
散会后,李沐雨叫住了她:“阿宁,这次你去现场帮我导导戏吧。”
“下周六日高考,我调休有几天假,行吗?”
—
拍摄地点离市区有段距离,贾老板赞助了辆小客车,连人带物运了小半天才到齐。
攸宁在车上昏昏欲睡,连日的疲惫让她睁不开眼,直到车子停下,她迷迷糊糊地下车,被眼前的景致瞬间唤醒。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粉墙黛瓦沾着湿意,鸳鸯亭外的残荷存香,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
屈亦白撑着伞候在院门外,先是领他们四处转转,才吩咐人带着大家去客房落脚安顿。
攸宁和李沐雨住一间房,房间布置得古雅别致,窗外是一片翠竹。
经过隔壁房间时,她听见演员正在闲聊:“这人可真够阔绰的,连住宿餐饮都给包了。”
“你以为他姓的是哪个屈,这点钱洒洒水而已。”
“不会是京州那个屈家吧?”
攸宁微微顿了一下,记起京州有个屈家,她虽从未打过交道,却听贺承泽讲起过,如今在圈内正当红。
李沐雨收拾完东西补了个妆,看见攸宁神思恍惚地坐在床上,便拉着她下楼一起去找屈亦白道谢。
假山石旁有间茶室,竹帘半卷半落,屈亦白开窗招了招手:“我新得了些春尖普洱,二位要来尝尝吗。”
瞥见茶台上的茶盅有两只,攸宁及时拦住李沐雨:“您要招待朋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可是我这朋友对你们的片子还挺感兴趣的呢。”屈亦白故意拖长声调。
李沐雨性格爽快,略许恭维便开了花,掀开门帘钻进了茶室,攸宁只好跟了进去。
茶室不算大,布局疏朗,留白得当。
紫檀木桌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紫砂小壶,注水、出汤、一串动作行云流水。
李沐雨上前躬身问好,又拽了拽身后一动不动的攸宁。
她迅速收敛诧异,行若无事地道:“您好,我叫攸宁。”
胥淮风置若罔闻,倒完茶水,才抬眸道:“免贵姓胥。”
“淮风,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学生剧组。”屈亦白拉开了两把椅子,李沐雨坐在了他身旁。
攸宁迟了片刻,最终紧邻胥淮风坐下,清雅的茶香与他身上的木质檀香交融,让人有刹那的失神恍惚。
她不记得胥家与屈家交好,也没见过胥淮风与屈家子女往来,不过屈亦白似乎也不知晓她的身份,想来是胥淮风从未提起过她吧。
屈亦白问道:“对了,你们的片子要拍多久?”
李沐雨回答:“三天两晚,要是进度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提前半天。”
攸宁仅是静静地听着,坐得严谨拘束,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
她能感觉到他的眸子偶尔扫过她,那目光很轻,却让她如坐针毡。
胥淮风托起茶盅,落至她面前的杯垫上:“我看了攸小姐的剧本,不大像外行人写的,应当是精通国画吧?”
他声量不大,但开口时无人讲话。
“胥先生谬赞了,我仅懂一点儿皮毛。”攸宁垂眸看碧汤中翻飞的嫩芽,像是一个溺水的小人儿。
胥淮风唇角微颤:“那倒是我冒犯了,只是觉得攸小姐有些眼熟,还以为是师出同门。”
既然她装作不相识,那他亦陪她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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