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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边再度传出声响:“胥总,西城建的财政报表下来了,需要现在发给您吗?”
现在声音很清晰,是米阳在汇报工作,而刚才的一切似乎是她的幻听。
攸宁两耳骤然轰鸣,脚跟落地后,匆忙后退了几步。
“您还在听吗,胥总?”米阳觉得有些奇怪,仅闻对面加重的呼吸声。
阳台有腥风倒灌,争先恐后涌了进来,崩云压抑低沉,今夜滂沱大雨昭然若揭。
胥淮风用指腹拂拭嘴唇,纹络沾上了些濡湿:“你先给其他股东过目吧。”
现在这些似乎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米阳说好,忆起高考已经结束:“您也可以放松一下了,外甥女应该考得很好吧?”
“嗯,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攸宁一时怔住,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胥淮风将手机收回口袋,颔首瞧向身子微微颤抖的姑娘,杏腮似染血般赤红,猜想被进一步认证。
这一回,他喊了她的全名:“攸宁。”
攸宁记得他上一次这样喊,是在误以为她与贺承泽早恋的时候。
那天他们产生了隔阂,不过很快就重归于好。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她的秘密暴露无遗,没有挽回的余地。
胥淮风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眉心不经意跳了跳,喉咙有些异样感,以至于声音似在责备。
“知道和不知道,结果会不一样吗。”
说这话时,她声音闷闷的,纤长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
一个长辈资助人,一个晚辈受助者,一个荒唐的暗恋和猝然的吻。
似乎无论怎样回答,他们都无法回到从前,至少那时她还可以装聋作哑,堂而皇之地接受他的好意。
胥淮风犹豫了片刻,落地窗外闪电划过,闷雷轰隆作响。
这个夏季,雨水太过丰沛。
他短暂的分神,想应如何作答,然却与人擦肩而过,她近乎仓皇而逃。
颈窝处仍有发丝撩拨的痒意,修长手指屈曲,揩出了些痕迹。
攸宁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就像当年站在岭南的街道,无处能安身。
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在那里待下去。
硕大的雨点砸落地面,每一滴都似是撞击地球的陨石。
在还没被全然淋湿的时候,她选择给谢鸢打去了电话,问能不能暂时收留她。
谢鸢毫不迟疑应了下来,说会让人接她去后海的餐馆。
但她不愿在原地等候,冒雨拦下了一辆出租,并未注意紧随的车辆。
“姑娘,这大下雨天的出来,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攸宁抿了抿嘴,没有答复。
“像我们老夫老妻也会有矛盾,但事情摊开误会才能解决。”夜车司机见过很多这样的情侣,对此颇有经验。
抵达后海餐馆时,谢鸢正在外面撑着伞等她。
明明是最该放松欢喜的日子,平日笑呵呵的姑娘却愁眉不展,让她颇有些心疼:
“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
这餐馆地段与规模极佳,本应门庭若市,却没有顾客光临。
谢鸢掏空家底投了一部电影,为此变卖了财产,她不愿意再做牌桌上的筹码,她要做推筹码的人。
她们窝在同一张床上,听着窗外风吹雨打。
谢鸢听她讲完那个荒谬的吻:“也就是说,他现在知道你喜欢他了?”
“应该是吧。”
她仍能回忆起胥淮风的面容,眉心凹陷,被阴翳笼罩着,是从未见过的表情。
攸宁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我没有告白,但也没什么区别了。”
吻的意义在于爱,她是这样理解的。
她尽力隐藏的、狭小晦暗的爱,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谢鸢看她愈渐颓靡:“不,是不一样的,吻有很多种含义,要看你怎么定义了。”
姑娘眉目舒展了一些,但仍有不解,到底还是经历浅薄。
谢鸢朝外面望了眼,拉起窗前的百叶:“如果你把这个吻赋予感情,那么无外乎两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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