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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人?
宫中责规森严,人言可畏。就他的性子在宫中,毫无活路。
谢安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虞寒也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
谢安不过是想动动嘴皮子,用“摄政王”的身份威胁自己,好让他离开夏稚。
只能说他心思动错了地方,威胁错了人。
泉水沁凉,夏稚一心扑在水里,对亭子里那点暗流涌动毫不知情。
直到一抹青色闯入视线后,她抬额望去,便见“小天”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她身侧。
一个念头倏地窜上心头。
她佯装甩去手上的水珠,指尖朝他轻轻一勾。
粘流的水珠顺着手臂下滑,雀儿眼疾手快将其擦去。
虞寒不用猜都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理了理衣摆,在她身侧蹲下。
“看招!”
话音未落,她倏地倾身,手腕轻巧一翻,掬起一捧泉水朝他扬去。
水珠乘风,在日光下碎成一片晶莹。
虞寒其实来得及躲,可他不想躲,又觉得干跪着毫无反应未免太假,便抬起手臂,堪堪挡在眼前。
陪她闹一闹,也没什么不好。
计谋得逞,夏稚眉眼弯弯,笑声清脆得像檐下的风铃,溢满了整座小院。
她站起身,用雀儿递过来的手帕净手,随后便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握住。
虞寒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伸手搭住,那一瞬传来的凉意似乎比今早还要更甚。他的手宽大,完全可以包住她的。
夏稚曲起手臂,铆足了劲预备使力,却不料他只是轻轻一借,便站起了身。
她一怔:“你几斤几两啊?”
“百又四十。”他如实回道,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默默替她暖手。
“太瘦了。”她蹙眉,“你这么高的个子,再重三十斤都无事。我爹没你高都比你胖。”
此刻,远在镇国军营的夏远莫名其妙鼻子犯痒。
“国公要拿长剑,上沙场杀敌,身骨自是要夯实。”
“得了吧,”夏稚下意识想摆手,可没抽得出来,“边疆已经几年没打过仗了,爹爹也在汴京城呆了许久,府上厨子可是我吃遍汴京城后请来的,手艺精湛,说爹爹是吃胖了还差不多。”
夏远眼神迷离,猛地吸了吸鼻子,终于是将喷嚏打了出来。
“小天,我觉得你还要多吃一点。”她本不想说,可还是没忍住,“现在吃不下没关系,但不能不吃啊。就算...就算吃了会吐出来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治。”
“熬药一事呢,是我忘了,今日回去后就让膳房给你熬上,若是你喝下去就好了呢?”
“不知道那药苦不苦,但谢安配的药都不会很苦的。若是嫌苦也没关系,府上有糖。”
“总之,肯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久久。
虞寒平静无波的表象下翻涌着惊天动魄的情涛。
她清亮的声音犹如扣门声,一点点捶在他心门上。
他曾独自熬过无数长夜,孤身一人时,他也会忍不住自怨。
凭什么独他伶仃?凭什么独他黯淡?凭什么芸芸众生皆美满,而他却无归处。
无人应答,他只能濡血自疗。
可此刻。
他垂眸,看向掌心里那只凉凉的手,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慢慢来”“没关系”。
他忽然觉得,那些问题的答案好像不重要了。
她已经在这儿了。
他的手微微收拢,将那只凉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抓住了,便再也不放手。
泉边一人情浓意浓正春处,亭下谢安后槽牙吱呀作响。
好啊,他就等着。
他不信那个传闻中狠厉的摄政王眼里能容得下这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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