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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她也在想什么人吗（第1页）

鹿水芝听完多少有些震惊。

因为她之前一直觉得奚灵容的妈妈，和奚灵容一样很傻很天真，但是此刻看到自己的心思和打算，被对方剖析得这样厉害，却忽然觉得对方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有一种，原来傻子一直知道自己在被骗，只是什么也不说出来的惊悚感。

奚灵容的妈妈对着鹿水芝笑了一下道：“你愣神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你在想，我不过是一个只知道种田做饭洗衣服的妇女，都没有上过几年学，算是一个半文盲，是怎么知道你这种文化人的心思的？”

“还是在想，我是不是一直在装傻，装了几十年的傻，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在意图坑你？我把灵容养得也傻傻的，是我刻意为之还是灵容也是在装傻？”

“你现在应该觉得很害怕，被人戳中心思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鹿水芝强装镇定道：“还好，只是没有想到，你能猜得那么准。其实，别看灵容每天和我亲亲抱抱，外加嘻嘻哈哈的，可是自从她将要为我筹钱的事，无意透露给管弦月，就已经不在我可信任的范围之内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一次，让我感觉到背叛，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永远都不会再信任这个人。更加不可能做朋友，我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笨人可以暂时地依靠和利用，和他们成为朋友，那就只有被坑的份。”

“我还没有傻到可以不顾自己的未来，去和灵容这样的傻女孩儿做朋友。在她每每对我畅想未来的时候，我的确是在应付了事，我从没有想过将她划归到自己的圈层里。她太傻太蠢了，我怕她被别人骗的时候，连带着我也受连累。”

鹿水芝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地迟疑了一下道：“只是，我不确定，灵容目前知不知道这些？”

奚灵容的妈妈语气很平静道：“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至少近十年都不会知道。或许，在很久之后，你已经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在哪个大地方闪耀，她还是会在夜里看见月亮的时候，痴痴傻傻地跟她几岁的孩子念叨，她在年少时期曾经有一个好朋友，对漂亮得不可方物，性格也温柔又善良，承接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鹿水芝看到在奚灵容妈妈的眼中，有着隐隐的泪光和思念。

她也在想什么人吗？不然，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奚灵容的妈妈低头擦了一下眼泪，声音变得柔软了许多，像是在问鹿水芝，又像是在问一个并不在眼前的人：“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样细致？就连你的心理和灵容的想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鹿水芝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这的确出我的预料，您看起来并不像是知道这些的样子。我一直以为，您是那种很愚蠢的善良，在王长瑰那种邪恶的聪明之下，是最为无用的那类。”

奚灵容的妈妈忽然间破涕为笑道：“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说过我。她就像你和灵容一样，来到这里之后，住在我还没出嫁时的家里，跟我成了好朋友。她会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在外面生存的规则，但我总是听不懂，也不喜欢。”

“她的心眼子像莲藕心那么多，我随意讲出来的话，都会被她引申到很多意义出来。可是即便如此，我仍旧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是她认可的。她说在这里的这么多人里，她最喜欢我，也只认可我做她的朋友。那时候，我把她几乎当成神明来膜拜，以为我是被漂亮又有文化的姐姐，最为眷顾和偏爱的那一个。可是到了后面才知道，是因为别的女孩子心眼子多，还很容易嫉妒她和伤害她，只有我最傻，才有和她交流的机会。”

“她经常和我讲外面生的事，而且她是留过学的，你可能无法想象，对于一个无法出村子的人来说，留学意味着什么。她是研究种子的，她说，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学校，都像是造物主撒了一把种子到田野里，有些因为得天独厚的条件以及各种资源的补偿，可以生长得枝繁叶茂，有些可能只是杂草。但无论是怎样的学校，对于在那里读书的孩子来说，都是一种很难得的希望。”

“因为种子的播撒之初，本就意味着一种希望。上学，无论在什么地方上学，都是在希望中生活的。”

鹿水芝忍不住问她：“后来呢？”

“后来，她就离开了这里。她只是来过很短的时间，可是在我家的那些日子里，却让我觉得相见恨晚，以及好像跟她认识了几辈子一样。”

“等过了很久，遇到了很多人，我才意识到，那是懂得人性的人的虚伪和讨好。她让我觉得亲近，并不是她有多亲近，而是她需要表现得亲近。因为在我家里住，如果我和她关系比较好的话，那她生活的一切都是有保障的。”

奚灵容的妈妈越说越有些不自觉地难过：“其实，当时就算她不那么做，我也会对她很好的。她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讲说，之后会带我去参观种子研究院，带我看培育的新品种，还告诉我那个品种的名字叫‘灵容’。”

鹿水芝有些震惊地问她：“灵容？”

“是呀。她说好像从什么诗词里选的。后来，我等了她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来信，然后我也就嫁人了。可是，我每年都会去种子站问，有没有叫灵容的种子，无论是什么品种，我都会买一些回来种，用来支持她的研究。”

“人家笑着跟我说没有，起初还会说帮我留意，可是越到后面就越是对我嘲笑，嫌弃我把别人的一句话当真。在我有了第二个孩子之后，就给她取名叫灵容了。我不等她研究出来的种子了，我给我自己的孩子取名叫灵容。等她今后读书去了大城市，成为了大人物，这个名字会被很多报纸报道的。我相信她一定能看到，也希望她能因此想起我。”

鹿水芝听完之后，不得不感叹，有时候，命运让过于朴实的女孩子和精于算计的人相遇，实在是一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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