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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庭澜俯身,轻柔为他披上外衫,随即俯身将人横打抱起,缓步往净房而去。温水净身后,又耐心替他重新着好衣,执梳细细为他梳理散乱的长发。
花拾依倚在他怀中,昏沉间兀自茫然地想——
元婴修士的修为与体力,竟强悍至此吗?
远非他这金丹修士,所能企及的。
花拾依声音微哑,带着未散的倦意,随口轻问:“师兄,你今日便留在观澜殿,不外出处理事务……当真无碍吗?”
叶庭澜低低一笑,依旧慢条斯理地梳着他的墨发,语气轻淡:“一月事务,我三日便尽数处理妥当,如今,自然该好好陪你,送你一程。”
花拾依沉默半晌,心想难怪前几日总也寻不见叶庭澜的身影。
叶庭澜望着眉眼秾艳,余锐未消,一身倦懒,周身尚缠情欲气息的镜中人,“到了苍阳,先去知会叶家旁系一声,那里所有人都会听任你派遣,随意配从。”
花拾依声软气弱,低低应了一声:“嗯。”
叶庭澜为他梳妥鬓发,取过一支品相贵重的玉簪,轻轻簪入他发间。
然后他又从锦匣底层取出一枚玉令,递到花拾依面前:“此乃叶家商仙会同户令,持此令者,可任意调遣叶家名下金银、灵石、灵药、仙丸、仙器,收好别弄丢了。”
花拾依接过玉令,只觉入手沉重,匆匆塞入灵囊仍觉不安,心底暗忖,这般烫手之物,便是封入法阵藏匿,也未必能安心。
叶庭澜最后沉声叮嘱,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苍阳局势复杂,水深难测,你若过得不适,便只管回来,不必逞强。”
花拾依抬眸,轻轻应道:“师兄放心。”
然而他心底却冷然一转——谁玩得过谁,还未必呢。苍阳水越深,他反倒越想蹚一蹚。
叶庭澜凝着他许久,语气直白又沉郁:“我当初便不该提议,让你去做那镇守仙君……”
花拾依抬眼望着他:“你现在后悔也无用了。”
叶庭澜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张他昨夜写的契书——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断断续续,明显手抖得落笔都不稳。他拈着纸面,温柔望着怀中人:“你也是,这辈子都别想赖掉这个。”
第67章千里鸾书寄相思
花拾依浅浅扫了眼那张自己昨夜身软神靡、伏笺难书的契书,心想叶庭澜还真是一个守旧传统的人,一个名分就那么重要吗?
虽然看着那张婚契,内心毫无波澜,他却淡淡开口:“你若中意,我不尊称你为‘师兄’,亦可唤你一声‘夫君’。”
他话音方落,叶庭澜的目光骤然灼烫起来,沉沉凝着他,忽地抬手将婚契拍在案上,然后长臂一伸,牢牢环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扣在怀中。
那灼热的目光一瞬不瞬锁着他的眉眼,叶庭澜喉间轻滚,竟一时说不出话,只这般盯着他。
良久,花拾依微怔,轻声问:“干什么?”
叶庭澜只觉,自己这颗心,横竖是被他攥住了,迟早要被他玩得没了分寸。
他静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微震颤:“你方才说的,可作数?”
花拾依心底暗忖,闹了半晌,原来只是为了这个,他还道是为何。
他眸光微垂,不着痕迹地朝叶庭澜身下扫过一眼,才慢声开口:“作数。只是旁若有人,我是断不会唤的,况且,也得看你是否情愿。”
叶庭澜深吸一口气,眸光愈发热烫,连耳根都染了绯色,面上似覆着未散的酒意,哑声开口:“我想听,你现在就叫我——”
话音未落,花拾依清浅的声音已淡淡响起:“夫君。”
唤罢,花拾依又觉得这声“夫君”与平日唤“师兄”的语气别无二致,便又轻软地唤了声:“夫君。”
叶庭澜凝望着他,见他神色疏冷,唇角却轻扬着,便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仿佛此刻,才是真正将他拥入了自己的天地。
抱得好紧。
花拾依默然,鼻尖只萦绕着叶庭澜身上清冽的冷檀香。
过了半晌,叶庭澜稍稍松了松怀抱,低头轻吻他的唇角,目光柔得化不开,满是缱绻情意。
花拾依坐于他膝头,轻阖双眸,任他唇瓣流连厮磨,眉眼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心底清明——
待至苍阳,便再无这般旖旎光景了。
——
西南边陲,苍阳。
这里日光终年毒辣灼人,无四季更迭,唯有漫漫炎夏,狂风卷着黄沙漫天肆虐,目之所及皆是寸草不生的荒芜。
正是穷乡僻壤,边鄙之地。
历经十几日的舟车劳顿,花拾依带着三十清霄宗弟子风尘仆仆赶往苍阳都城——西垠。
初入西垠,漫天黄沙便先给了花拾依一个下马威,这鬼地方,若不戴帷帽,张口便要吃一嘴沙。
他抬手拢了拢帷帽轻纱,遮去眉眼间的倦色,身后清霄宗弟子列队而立,天青袍服在风沙里依然清逸,虽经舟车劳顿,却无半分懈怠。
关口城门斑驳破旧,夯土筑成的百丈墙垣上爬满裂痕,百余名守门侍卫斜挎长刀,密集聚在上方,目光凶戾地扫过一行人,见他们天青道服,眼底更添几分刁难,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擅闯西垠关口,可知规矩?”
前排清霄宗弟子上前一步,声线沉朗道:“清霄镇守仙君在此,速速开城放行!”
侍卫们闻言面面相觑,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嗤笑一声,为首者抱臂而立,语气骄横:“西垠城主有令,如今西垠八方无客,要过此门,先拿八千灵石来!少一枚,休想踏入半步!”
这话一出,身后弟子皆面露愠色,苍阳本就是穷壤,这八千灵石分明是刻意敲竹杠。
花拾依却缓缓抬眸,帷帽轻纱下,唇角微扬:“八千灵石?”他嗤笑一声,道:“可否让我的人去西垠叶家取来这八千灵石,权当塞西垠城主的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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