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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是有人得了什么机缘,冒充掌门,想趁机掌控我巽门残部。当年掌门手持仙骸,风姿何等卓绝,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假冒的?”
另一人接口,语气犹疑:“可田老他是最早追随掌门的那批人……总不至于也认错吧?”
“田垠生守着那点旧念,枯等二十年,怕是眼也昏了,心也迷了。”
疤面修士目光阴沉,
“若真是掌门归来,为何这巽门暗宫如此寂静?为何葛峰带来的那些杂碎如此安逸?掌门他眼里见不得沙,是瞧不上厉狰,墨不纬这些心生异变,打着巽门名号中饱私囊的人的行径的,若要归来,必要先以雷霆之势处决这帮异党,再重整散乱的巽门。”
“也是,如此看来,定是有人假冒掌门,又利用田垠生散播假消息,想来个引蛇出洞,将我们巽门残部一网打尽!”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幽深如兽口的暗宫石门。
石门紧闭,将内里的一切气息隔绝得严严实实。
红笼高照,风过烛摇。
暗宫深处,一间简陋的石室内。
没有点灯,只有石壁缝隙渗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一个静坐的轮廓。
花拾依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背脊挺直,眼帘低垂。
仙骸静静横置于他膝头,洁白的尘须在昏暗中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与他沉静的呼吸同频。
门外隐约传来一些清扫整理的细微响动,更远处,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心海深处,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
琉璃莲台之上,灵光织成的纱幔无端狂舞,搅动着缠乱不休的雨雾,堪堪映出交叠起伏、震颤不休的痴影。
不知已持续多久,灵台之上的魔神不见半分倦怠,反倒愈发炽烈,凶悍。魔神灵体灼烫逼人,每一次灵力相触都带着要将妻主的气息、神魂,都与自己紧紧缠缚,融为一体的偏执疯狂。
花拾依不知忍了多久。他墨发散乱,湿腻地贴在颈侧,覆上光洁泛粉的背脊。汗珠混着泪,沿湿红的脸颊、轻颤的下颌滚落。
“呃!……”
意识在结丹的强烈刺激与濒临崩溃的眩晕中反复浮沉,灵力化成的灵液早已汇聚成泊,浸满整座莲台,随着纱幔荡开一圈又一圈急促而凌乱的涟漪。
元祈俯低身躯,餍足低笑:“这么多灵力,还不够么……”
花拾依目光涣散,无力回应,唯有昏沉胀热的脑海里,念头在固执地叫嚣:
一介筑基修士,如何能执掌巽门门户?
他要结丹。
结丹,变强,方能活下去。
无人能渡,唯靠自己。
这一回,谁都帮不了他……
他要活下去……
终于,那股盘踞在心海深处的灵力洪流轰然炸开,冲破了最后一层桎梏。
一声闷哼自花拾依喉间溢出,他绷紧脊背,涣散的眼睫猛地一颤。周身泛起的薄粉情热褪去,转而漫上一层莹白玉光,与莲台流转的圣洁光芒交相辉映。
灵台深处,那枚凝聚了无数苦楚与执念的金丹悄然成形,浑圆剔透,稳稳悬于气海正中,每一次吞吐灵力,都带着沉静而磅礴的力量。
缠缚在周身的灼热灵力缓缓退去,元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花拾依汗湿的鬓发,目光落在他颈侧暴起的青筋上。
“成了,阿依。”
他低笑道。
花拾依缓缓睁眼,氤氲着水的眸子此刻清明如洗。他抬手,指尖触到自己丹田处的温热,那里金丹流转,灵力充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成功了。
似了结一场荒唐,暧昧的噩梦,疲惫,激动的意识从混沌中挣岀,风穿过暗宫石隙的呜咽,与心海深处渐息的潮涌,在这一刻清晰地分隔开来。
石室内,花拾依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肌肤下灵光隐现,经络中奔涌着沉实浑厚如同江河的灵力。
不足一年光阴,他便接连破境,筑基而后结丹。
但——
好好活下去,完成那个“天道归一”的终极任务却还远远不够。
心头那块巨石并未落下,而沉坠得越发窒息。
叮——
一声清脆的、唯独他能听见的声响,在识海中荡开。
随即,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字迹:
【阶段性任务“存活至结丹”已完成。奖励发放:《万壑圣典》·全本。心念即可翻阅。】
淡金色的光点汇聚,凝结成一册非虚非实、厚重古旧的典籍虚影,悬浮于他意念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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