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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苏若瑀已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轻:“慎言!师父她定有办法。”
江逸卿踉跄半步,目光仍死死盯着庙门那只吞吐药丸的铜蟾蜍,低声道:“若能得那丹药一枚,或许……”
“那便需跪足两个时辰,向巽门邪信仰叩首赎罪。”苏若瑀冷冷截断,“你若不怕被逐出师门,尽管去试。”
“我不去。”江逸卿别过脸,喘角抽动,“叶师兄他会亲手清理门户的。”
二人沉默间,忽见一名年轻女修御剑急至,道袍下摆沾满泥泞,面色惶急:
“苏师姐,不好了!疫区里几位师兄师姐也染上了,发热呕吐,灵力涣散,连护体真气都挡不住!”
修士体魄远胜凡人,更有灵力护身,竟也难逃此疫。
苏若瑀与江逸卿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寒意。
不过一日,拜庙的队伍中便多了许多面色青白的修士身影,亦不乏替亲人求药的凡人。
纵使封锁疫区、洒药焚尸,那病气仍如附影般悄然蔓延。
江逸卿终于在一处临时搭起的医棚外寻到了为花拾依之事奔走多日不见人影的叶庭澜。
叶庭澜此刻满脸倦色,衣襟上沾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暗红血渍。
“叶师兄,”江逸卿声音干涩,“宗门里……已有人去那庙中求药了。”
“我知道。”叶庭澜声音沙哑,目光越过他,“让他们去吧。”
“可有人趁机为巽门张目,说什么巽门方该是天下第一宗……”江逸卿咬牙,“简直荒谬!”
“这本就是他们的目的。”叶庭澜缓缓道。
“镇川坝定是他们毁的!这新疫也是他们——”
“镇川坝,”叶庭澜打断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本就是他们建的。”
江逸卿愕然:“师兄?你向来最痛恨巽门……”
“是,我恨。”叶庭澜睁开眼,目光颓然,“可无论是二十年前治水筑坝,还是如今庙中赐药——清霄宗,都做不到。”
江逸卿垂首:“我知道了。”
半晌,他又若无其事地问:“叶师兄,你多日奔走,那件事情可有眉目了?”
他问得含糊其辞,叶庭澜心中了然,却故意反问:“哪件事?”
“就,就……”江逸卿支支吾吾,“花拾依他……”对上叶庭澜的目光,他又立即改口:“花师弟的事情。”
叶庭澜敛眸:“此事不必你操心,我一人调查即可。你去为苏师姐他们分忧即可。”
江逸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两名年轻男修御剑急至,行至叶庭澜面前微微俯身,作揖行礼:“叶师兄,我等已经查明,那夜城主府确实有巽门邪修的踪迹。”
叶庭澜轻轻摆弄着手中那个邪修遗落的青铜面具,低眉敛目,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不能写恩批呢,为什么呢。
第40章劫狱窃香共沉沦
洛川天狱。
石壁沁着经年的潮气,带着一种不见天日的湿冷。
花拾依蜷坐在靠墙的草席上,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百无聊赖地伸出食指去抠石砖缝隙中的青苔。
已经整整十五日,孤独寂静将他熬煮得快要疯了。
再这么待下去,他可能真的忍不住要越狱了。
“哐啷——”
铁门外传来锁链搅动的粗粛声响。
看守端着个木托盘走进来,轻轻往地上一搁,道:“最后一顿。吃完收拾。”
托盘上的饭菜比往日丰盛些。
米饭堆满,一勺酱色菜羹扣在银碟上,甚至添了两片肥白相间、油花腻亮的薄肉。
花拾依被这十几日沉闷的牢狱生活磨得有些迟钝,也没多想,接过碗筷就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米饭粗砺,他腮帮子微微鼓动,认真咀嚼,心里只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待最后一粒饭扒净,他搁下碗,抬眼时,却见那看守并未如常离去,只抱着胳膊斜倚门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
花拾依眼睫轻轻一颤,眼神茫然。
就在这时,看守嘴角向旁一扯,牵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
“吃完这顿,你可以出去了。”
闻言,花拾依倏然抬眼。
那双沉寂的眸子仿佛被点亮,瞬间潋滟生光,苍白的颊边也随之泛起一层薄绯。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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