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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也好,狠心也罢。诸缘尽断,方见真魔。
……
结界破碎,草庙村最后一点轮廓沉入远山雾霭。众修士策马而行,玄铁马蹄踏碎山间寂静,朝着青瑶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囚笼随着车架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笼底未干的暗红血污从枯黄稻草下重新渗出,黏腻地浸着素白的衣袍。
花拾依独坐其间,低垂着头,青丝掩去桃花面。
他悄然将食指送入口中,用力一咬,锐痛刺骨,鲜红的血珠即刻涌出。
他不动声色地将染血的手指按在身下的笼木上,缓慢地、一笔一画地涂抹开。
“你在做什么?”
闻人朗月冷冽的声音自身前响起,他不知何时勒马缓行,正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笼中。
花拾依动作一顿,随即肩头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仰起脸,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癫狂至极,在空寂的山谷间冲撞回荡,惊起林间数只鸦雀。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沿着颊边流下,划出淡痕。
所有修士皆皱紧眉头,目光中尽是茫然与警惕。
闻人朗月眸色一沉,眉头紧锁。
花拾依笑音渐歇,泪痕未干的面颊泛起异样的潮红。
他含泪抬眼,目光如带钩的丝线,直直缠上闻人朗月。
“我笑……”
他喘息微促,声线低哑却字字清晰,“我……我怎么会被这几根烂木头困在这里……”
说完,他沾血的手抚上腐烂的木栅,眼神挑衅中又带着一点天真,恰似调情。
闻人朗月微微一怔。
闻人谪星却是一笑:
“装疯卖傻。待回到闻人家,自有万般手段让你清醒。”
花拾依眸光潋滟,喉咙微动:“我等着。”
闻人谪星嗤笑一声,打马离去。
闻人朗月抛下一瓶伤药,瓷瓶在污草间滚了半圈,停在花拾依腿边。
花拾依瞥了一眼,然后拾起药瓶。
待最后一道视线移开,他又垂首,将另一指节送入唇间。齿尖没入皮肉,鲜红的血珠倏地涌出。
稻草被他轻轻掀开,露出笼底以血绘就的诡异阵图。
暗红纹路在木纹间蜿蜒,他屈指,添下最后几笔。
血珠坠入阵眼,整座木笼骤然震颤。猩红阵图明明灭灭,阴煞之气如蛇窜起,缠绕着腐烂的木栅。
“咔嚓——”
木笼应声迸裂。
碎木如箭矢般四射飞溅,众人惊骇回首——
只见花拾依立于血色阵眼中央,素衣翻飞如鹤。
下一秒,阵眼化作撕裂的虚空。
无数牛首羊角、青面獠牙的血妖奴从裂缝中蜂拥而出,裹挟着腥风扑向车队。
马匹惊惶人立,嘶鸣裂空。
“是血妖奴——”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邪祟之物……”
剑锋尚未出鞘,最前排的修士已被血妖狂潮吞没。
闻人朗月勒住受惊的坐骑,回头正对上花拾依含笑的眼晴。
炎鸾长鸣,血妖肃立。
他薄唇微抿,雪白纤细的胳膊轻抬,随意环住身旁一只血妖奴的脖颈。庞然妖物温顺垂首,利爪虚扶在他腰侧,将他托起。
那染血的唇轻轻开合,音落风起:
“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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