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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给你机会与我和离。你我是夫妻……生生世世的夫妻。”他扬起唇角,眼睛里闪着执拗的光,“不管你今后和谁在一起,终究,也得排在我后面。”
他的话语伴着笑声,笑得尖利而疯狂,带着撕裂般的情绪,在火海中回荡。
萧绥没有走。
原以为这次分别即永别,哪知日思夜想的人再次突然出现在面前,贺兰瑄心里百感交集。
两人相隔百余步的距离,贺兰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然而此刻场合特殊,不方便随意走动,再加上萧绥有任务在身,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萧绰身上,绝不可轻易疏漏任何一个细节。
萧绥收回目光,眼里只留下萧绰一人。
他不愿相信萧绥这回是真的走了,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在萧绰清醒过来后,寻了个时机,跪在他面前问道:“敢问殿下,您身边那位侍墨女官现在何处?众人皆说奴婢救您出火海是大功,可当时最先发现殿下身处险境的是
她,奴婢不敢居全功。”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也在找她,如今听贺兰瑄问起,又见他脸上那股藏不住的落寞,不禁生出好奇心:“你也认得她?”
贺兰瑄垂头:“是,奴婢早在五年前便与她相识了。”
登基刚满三月,朝局渐稳。
最初的动荡与猜疑,在一连串整顿与安抚之下慢慢归于秩序。旧臣归心,新政铺开,边军调度也逐步理顺。宫廷之中虽仍暗流未尽,却已不再是风雨欲来的局面。
萧绥终于腾出心力,将目光投向北境。
很快,一封以大魏新君名义拟定的国书,自京城启程,送往北凉王廷。
文辞写得极为庄重克制。开篇先叙新朝承继之正统,言辞不卑不亢;随后才转入正题,提及两国旧怨既深,百姓困于兵火已久,如今天下局势既变,大魏愿以诚意为先,与北凉重修盟约。
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虚饰。
并在信中明言萧绥愿以大魏国君之身,亲赴北凉,会盟议事。两国当面商定疆界、互市与军备之事,共议长久盟好之策。
朝中人都明白,此行风险不小。自古两国会盟,向来暗流汹涌,一旦稍有差池,极有可能演变为兵戎相见。
萧绰心领神会,原本碎片化的记忆忽然融会贯通,他对当下的处境有了理解。他倚靠在软榻上,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轻声道:“孤也找不到她,她既是天上的仙女,想必是回了天上。你是听了她的话才来救得孤,那定是她留给孤的贴心人。往后你便好好留在孤的身边,孤必不会亏待你。”
萧绰既然活了过来,便有了反手的机会。
他先是以身边人懒怠,险些因疏忽害死自己为由,向永安帝提出更换一批宫人,趁机将郭皇后安插过来的那些眼线全部换掉。紧接着又在贺兰瑄的提醒下,向永安帝求来亲自查案的权利。
贺兰瑄心思细腻,查案时发现了不少旁人难以觉察到端倪,最后更是顶着压力,将线索全部引到了郭皇后的身上。
他怕这些还不足以定郭皇后的罪,于是又跟着查探起旧案,将过往与郭皇后有关的、种种存疑的事也一并翻了出来。
案子再查下去势必要废后,永安帝一方面顾念夫妻情谊,一方面又不得不考虑二皇子箫绎的颜面,最终决定将此事大事化小,以替大燕祈福为由,保留皇后封号,送郭氏入宁安寺参禅礼佛,潜心修行。
虽保留封号,但也只是保留了个体面,皇后的实权已然荡然无存。
朝堂上的局势闻风而变,曾经站在皇后与二皇子那一方的人纷纷倒向萧绰。
可是再凶险也挡不住萧绥的脚步。这一回,她为得不仅为了大魏,更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人。
国书装入锦囊,由驿骑昼夜兼程送出京城,一路北上,越过关隘与草原,直往北凉王廷而去。
北凉那头的回应来得很快。
不到数周,回书便抵达京城。
信中措辞同样恭敬周全。北凉王廷表示愿遵循旧例,与大魏在边境举行会盟。双方以礼相见,各陈国事,再议未来百年的盟约。而会盟的地点,就定在两国边境附近的“白沙城”。
此城依山而建,自古便是商旅往来的要道。山势环抱,水脉穿城,风景尤为秀丽。
先任国君曾看中此地风貌,在此修建了一处行宫,殿宇虽不算宏阔,却胜在清幽雅致。如今正好收拾整备,用作两国会面之所。正式会面的日子也一并定了下来,就在七月初七。
目标落定,萧绥立刻开始准备行程。
北行之事牵涉两国体面,又关乎新朝声威,礼制、护卫、随行官员无一不需亲自过目。
“王法?”那人狠狠一咬牙,从牙关里蹦出几个字:“你知不知道这里如今是什么地方?是人间炼狱!这里的人为了活命,已经开始吃人了!王法在人命面前算个屁!给我过去!”说着,他推推搡搡的押着贺兰瑄,将他一路挟制到了萧绥身边。
萧绥眉头紧锁,目光在与贺兰瑄短暂交流了一瞬后,
正回脑袋,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面前的山匪。
只见两名山匪身形相似,虽然瘦,却瘦的很有力量。袖口下露出的半截手臂上肌肉分明,大约是经常晒太阳的缘故,二人皆是皮肤黝黑,年轻的脸上透着一股凶悍的匪气。
其中稍微年长些的那个控制着贺兰瑄和萧绥,另一人则抢过贺兰瑄身上的行囊。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倒在地上,然后在将其中的干粮捡走后,目标聚焦在了财物上。
只可惜贺兰瑄与萧绥离宫时都是轻装简行,并未带任何贵重物品。
将几枚碎银收入囊中,山匪自然而然的盯上了萧绥手腕上的银镯子。
银镯子并非真的银镯子,而是她随身的异能环,是穿越必备的道具。
数日间,她几乎没有片刻空闲。直到临出发的前一天,才终于从繁重政务中抽出一点时间,独自来到承熹宫。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廊檐斜斜落进殿中。摇篮轻轻晃动着,孩子安静地躺在里面。
萧绥走过去,将“核桃”从摇篮中抱起,熟练地拢进怀里。孩子身子柔软温热,她下意识放轻了力道,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慢慢摇晃,神情也随之柔和下来。
如今裴子龄已经搬回了承熹宫,身边带着两个孩子,日日照料。宫人虽多,可许多事他仍坚持要亲力亲为,孩子的衣食起居、夜里哭闹,从不肯假手旁人。
远远看见萧绥站在阳光下抱着孩子逗弄的身影,裴子龄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缓步走上前来,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萧绥回头看他,冲他勾出一抹微笑:“这几日可还好?‘核桃’晚上还闹人吗?”
裴子龄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柔得像水:“还好。只是偶尔黄昏时会哭闹一阵儿,大约……是想她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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