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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筠这时从后面跑了过来:“快走罢。”
萧绥随着一行人快速离开,转过街角,她朝着马车飞奔过去。若是不出意外,贺兰瑄此刻应该已经回到这里等她。
萧绥在前面跑,赵筠紧随其后。他心里也在担心贺兰瑄,生怕贺兰瑄这头会出什么意外。然而世间事常常越是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
萧绥掀开帘帐,望着空荡荡的车厢,脸登时褪了血色。
这一切准备,都只是为了那一口悬着的气。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忙碌之时,宫门外甬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很远,却来得极快。
先是隐约,再是清晰,那急迫地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中众人心头皆是一紧。
几名宫人下意识停了动作,彼此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朱门。连正在检查车厢的卫彦昭也微微侧过头,眉心不自觉皱起。
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数,正沿着夜色逼近众人面前。
第172章一至万波生(九)
随着敲门声响起,一名内侍迅速拉开殿门。门方启开,萧绥正好从内殿快步走出,甫一抬眼,便看见沈令仪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沈令仪俨然是一路疾奔而回,鬓发尽湿,额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却顾不得喘匀气息,抬手便将令符高高举起,声音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发颤,却仍然清晰有力:“令符拿到了!”
刹那间,众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萧绥目光落在那枚令符上,心头猛地一颤。当日对誉宁说过得她果然起了作用,他果然选择做了那只“狡兔”。
庆幸与沉重几乎同时涌上来。
贺兰瑄和孩子总算是可以顺利离开,可是离开之后又会面临什么,她不敢深想。
贺兰瑄仍处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吉凶难料。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表现的足够镇定:“好,立刻送郎君和孩子出宫。走西角门,动作轻些,切莫惊动旁人。”
命令落下,院中立刻忙碌起来。
小猫摇头,把那刺穿肩膀的箭镞摊在手心,又摸摸左肩那个血窟窿:“沾了粉末的肉,都剜掉了。我吃了显踪丸,没有闻到身上有气味。”
萧绥松开眉头,闲适地晃晃腿,拣了块糕点吃。
猫能弄来显踪丸,说明他既聪明,又有能力。能从任平身上盗来这东西,相当于自投虎穴盗虎子了。不管了,反正该死的死了,也没损失小杀器,她此次完胜。接下来她不会再放小猫出去,任平和萧珏都不能拿她怎么办。最好是把萧珏逼疯,做出些不理智的决定,那就能改变她此刻完全被动的局面了。
想到萧珏气急败坏地说捉不到贺兰瑄就要重罚任平,萧绥心情无比的好。罚吧罚吧,狠狠地罚,罚了他,他之后还能用谁?谁能比得过任平?任平也不过如此。
“把衣服脱了。”
贺兰瑄睫毛微动,公主确实在看着他,话是对他说的。贺兰瑄把箭镞放进护腕中的一个卡扣里,然后解下护腕。两只护腕内侧各暗藏了十二把密造绝器,每一把都独特而锋利,一旦出袖必有人毙命。从他拿到这对护腕起,几乎不曾离过身,此刻忽然解下,他感到奇怪的不安。贺兰瑄想一想,弯腰挨着脚放下了。
他继续脱,脱一件叠一件放到脚边。对于衣服他没有那种奇怪的依恋,素常便是毁一套烧一套。上身脱干净了,贺兰瑄垂眸站着。
猫的肌肤白得晃眼。萧绥喝着茶:“继续。”
小猫迟钝了一会儿,再次慢慢地继续。先是皂靴,接着是绑在腿侧的暗鞘。下摆滑落,没多久只剩素白亵裤。
萧绥再次走近了观赏。腰窄瘦,胸鼓大,手臂粗硕,双腿又长又直。可贵的是肌肤冷白若雪,该有血色的地方却粉嫩得像涂了脂。
底下垂伏在素白布料里,不知道会是什么颜色。看猫暗暗绞着布料的手指,他竟然有羞耻心,萧绥玩味地道:“面罩摘下,脱干净。”
猫宝石般漂亮的眼睛没有波澜地垂着。他顺从地摘掉面罩,放在那叠衣服上,然后是亵裤。
公主盯着猫的东西,眼神在烛光中变了几次。
“洗给我看。”
公主让猫进水。
许多鲜艳的、美丽的、好闻的花瓣。水线漫上干燥的肉.体,猫的注意力被这些花瓣吸引走。他好奇而小心地抓在手心攥了攥。公主支腮趴在桶沿,也在好奇地观看他。
浴桶对他而言太小,两腿需要屈膝放置,两只膝盖便裸出了水面。感觉到公主在赏玩他,猫很快收回了注意力。他扑水洗脸,一张白净的脸顷刻被水揉得发红了。
接着洗脖子、肩膀、胸膛。洗到哪里,红到哪里。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抠进去又洗一遍。然后是腰腹和腿。每一处都洗得干净细致。
他想到这里结束,抬睫却看到公主还在观看,而且眼中的兴味愈发浓了。她想看,他便不能回避。
他看着那些花瓣,安安静静地开始,手在底下握着搓洗。才洗一点,霎时花瓣被探来的一柄铜杓拨开了,猫抬头,看向持杓的公主。他的眼神讶然、哀伤,这是公主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了较大的表情幅度。
公主觉得这一刻的他格外有意思,类似于听见说哪家的兽畜竟然有感情。她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底下。猫的表情又恢复了温顺的平静。
他手法有条不紊,即使是处理自己,也细心严苛到任何一点小褶都不会遗漏。公主新奇地盯着,盯得越来越久,时不时拨动铜杓撇去拢来的花瓣。猫睫毛的眨颤频次越来越高,她亲眼看到了他的变化,并且说了出来:“你起来了。”
猫的眉毛拧了一下。他突然觉得痛苦,很难再洗下去,却没有办法。猫见过许多游走在山野间的动物、昆虫和鱼鸟,它们被肉.体支配着发情、交配,像他现在这样。他不是这样的,但终于是这样。
洗好了。猫告诉公主。
公主指了旁边的汤药。
猫捧着凉透的苦药,看着碗里的自己,一口一口地饮下。萧绥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猫这乖顺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可爱,指尖暧昧地把玩着他的头发。
出了浴桶,猫按公主的指示,跪下铺好绒毯。将将铺好,少女赤足踩上来,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
贺兰瑄回想到那个空气清新,雨珠砸痛眼皮的夏天。隔着厚厚的雨幕,他抬起头,看到公主坐在廊下看着他。
少女伸手,抓他的胸。猫两睫抖了抖,她似乎喜欢这个手感,捏一捏,又用力地揉。猫被扑倒,身体被她幼稚地作弄着。
眼前是纵横交错的木枋组成的井口天花顶,顶上施有彩绘、贴金,云纹,西番莲纹,八宝纹……青绿朱金四色交织成一幅幅瑰伟绮丽的画面。烛火照不到尽头,他看得不是很清晰,觉得应该是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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