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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那一病,病得突然,没有人能料到正当壮年的皇帝会因为一场风寒缠绵病榻数月,最后在春日将至的黎明撒手人寰。传位诏书上明确写了萧珏的名字,但萧珏从未被立过太子,因此坊间有传言,先帝原本有立皇幼子萧珠为太子的打算。
所以能争一争这皇位的,首先是萧珠。其次,是他们那位远在西南的亲皇叔肃王。肃王是先帝的同胞兄弟,两人自幼兄弟情深,早年被封派到西南地为王以后,很少入京,这些年下来在当地培养的势力不小。
也只能怪萧珏运气不好,父皇政治清明了大半辈子,最后两年却力不从心,留给他一个多灾多难危机重重的大周。
但更要怪的,是他实在愚蠢,没有能力,没有眼界。那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需要忌惮的人,他偏偏最先害怕起话都说不明白的萧珠和她这个没有实权的公主。看来是被他们那个异常疯魔还异常受宠的母妃吓出阴影来了。
两张红红的脸一站一坐地相对着。萧绥的眉头忽然就舒展了。她冷着语气,让他快点把衣服脱掉。猫垂着脸脱干净了,自觉地要去把自己洗好擦好,萧绥却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弄完再洗吧。”
猫浑身雪白,像和氏璧,很干净,不洗也没关系。当年她为他取下贺兰瑄这个名字时,是觉得他穿一身玄色藏在阴影处,让人久观也不能辨清,贺兰瑄贺兰瑄,很有几分值得品味的禅意。
再加上他行动敏捷,行止无声,活脱脱就是一只来去自如的大玄猫,更为这个名字增添了几分贴切。至于任平为何要称他为玄猫,萧绥也不太清楚。或许他与她有同样的想法。
但实际来看,“玄猫”其实是只白猫。也许与他在暗阁生长的那十三年有关,他不但白得非同一般,体毛还很稀疏,更显得他像一块光滑无瑕的冷玉。萧绥是食天家之禄长大,千金贵体,肌肤自然细白娇嫩,但她的白是气血充盈健康的暖白,与他的还不一样。
猫站在绒毯上,这回连衣料也没得抓了。萧绥看他表面没有情绪,身体却将他暴露得彻彻底底无法遮掩,心情都变好了。真浪。
萧绥放下书,通过铜镜看着她:“为什么?你也避讳谈这个?”
所有人都是这么生出来的,所有人都有做这事的本能,这是日常里仅次于吃饭睡觉的事。而且不论是天家还是百姓,都把嫁娶生子看做第一位要事。天家更无比重视,女人的癸水要记录在册,皇帝去后宫去得少了,礼官需要敦促。
这些都是她们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萧绥不明白为什么明洛在她面前也要避讳。她与明洛,亦师亦友。明洛是除了母妃和父皇以外,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她掐起猫的脸,左右上下地看,猫垂着睫毛,温顺地凭她摆弄。脸上依然有不褪的潮红,眸上也覆有星星点点的水色,两眉却是舒展的平和。她故意紧套,弄得自己都要不得不咬住舌尖忍声,再看他的脸,他只是侧侧头,眨眨眼,没有多余的其他反应。
若非看他胸膛起伏得厉害,胸腹脖颈一片的绯红,倒很难看出他是不是真的一块木头而已。
萧绥愉快了一整天的心情在这一时刻出现了烦闷,且是一种夹杂躁动的烦闷。躁动于,他怎么了?
她用了自己的极限去用他,较真地盯住他的眼睛。
明恩几乎是撞上来的,整个人伏跪在地,双臂死死抱住元祁的一条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嗓音嘶哑而破碎:“求您开恩,陛下!求您饶了我们郎君罢!他与皇后清清白白,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元祁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这时才发现脚边多了这么个碍眼的东西。眉头猛地一沉,他抬腿作势要将人踢开。然而明恩抱得太紧,几次拉扯下来,竟硬生生没能挣脱。
而前方,那抹身影已然越走越远。
萧绥看一眼这物是人非的凌霄殿,想到被烧毁后至今没有开始修缮的公主府,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会带的。她确信自己一定会回来。
出发前往突厥都城的日子,被定在了一个月后。六月,天气正当炎热的时候。拒秘闻传报,今年中原多地将有大旱之灾。接连的坏消息下来,比起怨声载道,百姓已更多趋于麻木了。和不和亲的,也只有朝廷还在意。
肃王已在秘密烧铸武器,筹集兵马,而萧绥手里有一份进京秘线,和一份大周各方最详细的地图,这些是他一定会需要的。明洛已按照她的意思筹谋安排完毕,等和亲的队伍往西走到西关道,肃王的人会将她们“劫掠”。
新帝不仁,对西南灾区的赈济力不从心,灾民早有不满,而肃王用自己的护卫军救灾救火,还开仓放粮,亲自煮粥布施,援建百姓房屋,几件实事干下来,颇得民心。
公主手无实权,她要借这些掌权人的手,借力打力,看他们互相残杀,斗个两败俱伤。公主本从不怀疑自己行为的正确性,因为从前她的上方有父母的羽翼,她的手上不曾主动染过鲜血。天家之言,一字征千军,一字动万民,在她的过往人生里,是理所应当。
萧绥一直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原本凌厉冷硬的光泽,悄然软化了几分。
“人活着就好。”她低声道,神情有了松缓,只是这份松缓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瞬,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回严炀身上,眼神变得幽深而审慎。沉吟片刻,她不疾不徐的开口道:“誉宁?”
严炀点头:“正是他。”
萧绥的手指在袖中拢紧。
誉宁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那是元祁身边最懂进退、也最会自保的一枚棋子,向来只看风向行事,从不轻易站错位置。这样的人,竟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内侍,冒着触怒圣颜的风险出面阻拦?
这实在不合常理。
夜风从窗外吹入,将烛火吹得轻轻摇晃,萧绥在忽明忽暗地灯火间轻声开口:“誉宁怎么会替明恩出头?”
第157章闲身守机枢(九)
严炀微微俯身,将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有所不知。当年誉宁与明恩,是同一批入宫的内侍,二人还是同乡。初进宫时,一同被分派在役所当差,吃住起居皆在一处,算得上是一路相互扶持过来的。”
严炀的语气不自觉地低缓了几分:“也正是那一遭,誉宁欠下了明恩一条命。后来二人各自被调去不同宫里伺候,各奉其主,所站的位置不同,言行也渐渐有了避忌,明面上的来往便淡了。再加上宫中人多口杂,这段旧事被刻意掩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在替那段被岁月掩埋的情分叹息:“奴婢想着,誉宁今日肯在那样的情形下挺身而出,多半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旧情未断。纵然这些年各为其主,可终究还是不忍眼睁睁看着旧日救命的故人,死在自己面前。”
萧绥静静听完,只觉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气,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低声轻叹一句:“竟还有这样的隐情……”
就好比现在,她接到了一个替时空旅行者找回遗留装备的任务,传送器将她传送到距离目标实体半径五里地的范围内,然后一睁眼,她就发现自己进入了这间脏兮兮的小黑屋。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就见永安帝精神健硕,可鬓边的白发丛生;郭皇后容貌清丽,可笑容却透着伪善;也看见萧绰举手投足间的局促不安,以及一群群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宾客,最后透过层层人墙,她无意间瞥见了一双泛着泪光、饱含深情的眼睛,那是贺兰瑄的眼睛。
如今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一种不知名的情愫暗暗滋生,他有了想要了解萧绥一切的欲望。
眼眸低垂着,她攥握成拳的手掌缓缓松开。宫中人情冷暖,向来淡薄如纸,能在这样的地方留下一点不计得失的旧情,本身便已是异数。
恍惚间,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然而未等念头细细铺开,便听内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萧绥循声猛地抬头,目光投向帘幕后那片昏暗。在确认无碍后,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严炀,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你私下多照看着明恩,让太医务必尽心救治。该用的药、该花的银子,一样都不能省。”
贺兰瑄这样想着,身体渐渐在她的把弄下情动了。今天情动的程度似乎比以往要深许多,速度也要快许多,贺兰瑄暗暗地开心。
开心着,公主和他一起,把他的衣服都剥掉了,她的怀抱递了过来,将他贴住,将他抱住。公主上身总是衣衫完整的,偶尔玩得忘情了,才会与他亲密无间地相贴。今天她解了一半,温热的肌肤与微凉的蚕丝衣料一起从他胸膛上拂过、贴紧,软与硬都清晰可感。
贺兰瑄在瀑布下冲泡那么长时间的身体,今天也热得很快。他觉得奇怪,但被公主压得头脑眩晕,没有念头去想。她一寸寸将他吞进,感受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玩起来。贺兰瑄感到浑身气血翻涌,几乎要燃沸,全身干渴得像在沙漠中沥过。他哼不出来,朝她张着唇,意识模糊地喘气,觉得不对劲。
直到看见公主有意观察的表情,才终于想到,多出的那碗药原来是情药。
非常难受,身体和意识不知道要哪个先崩溃,他强按着自己的腰,才勉强阻止摆动的欲望。他想侧过身去,把身体蜷起来缓解,但公主还坐着,她需要玩他。
贺兰瑄肌肉充胀,胸肉上的青筋都绷起了,身体没有一处不在渴望激烈的安抚。公主这时抱着他开始了,似乎玩得很得趣,把他揽在怀中鼓励着:“给我吧。”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末了补了一句:“关关难过关关过。眼下于我而言,旁的都可暂缓,我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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