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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在心中暗骂他是个空有蛮力不长脑子的蠢物,面上装作一副恭敬的样子,硬着头皮对贺兰瑄道:“百宁郡一案一直都是朝廷的重案,我家统领收到消息来不及核验真假就匆匆赶来,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属下这里有一张证人画像,不如让人比对一番也好还大人青白。”
贺兰瑄轻笑,三言两语便将林山今日莽撞之举定为是他急于为朝廷分忧解难。这副将倒是个人物。
“请。”贺兰瑄伸手示意他们自便。与此同时。晚霞染红天际,贺兰瑄匆匆行走在一条偏僻的巷道中。他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座简朴的院子前停下脚步。他伸手叩门,起初三下缓,后面两下急。
很快,“吱呀”一声,门开了。翌日。
旭日东升,洒下和煦的阳光。宫城的明黄琉璃瓦泛着耀眼的光芒,连绵起伏如一片金海。
承天门街上,八名侍卫簇拥着一辆华盖马车前行。
马车里,萧绥斜倚在软榻上,愉悦地哼着小曲儿。
她身着雪白圆领衫,配淡青色齐胸襦裙,发饰简单,且多以玉、银为主,素净而优雅——这看似简单的妆造,其实是她精心挑选了一早上的结果。
“殿下。”倏然有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自斜前方传来。
萧绥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贺兰璟?他是在叫她?他叫她做什么?
“还请殿下留步,臣有重要的话同殿下说。”贺兰璟又道。
萧绥秀眉紧拧。她实在不明白,如今的她与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纠结一番,她终于还是让人停车了。
她倒要看看,他那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开门的是一个腰佩大刀的葛衣男人,他约莫二十来岁,高鼻鹰目,左脸颊横亘着一道长疤,乍一看十分骇人。
男人侧身,贺兰瑄进门,随后两人一同走进屋中。他们关好房门,在小桌两头坐下。
男人给贺兰瑄倒了杯茶水,贺兰瑄微微一笑:“多贺兰师傅。”
这男人名叫关锐,本是一名江湖游侠。五年前,关锐受仇家重创,濒死时被贺兰瑄救下。此后贺兰瑄一直照顾他,直到他康复。
关锐为了报恩,主动留在了贺兰瑄身边,替他办事。同时关锐也教他武艺,他便称关锐为“师傅”。
“杜元义真挨了打了。”关锐道。
他明白,贺兰瑄来找他,就是想知道这个消息。
今日贺兰瑄特意请他去酒楼听戏消遣,期间,贺兰瑄出门更衣,他见其久久不归,出门一看,原来是杜元义来找茬了。
他本准备和贺兰瑄里应外合对付杜元义,不料萧绥登场了,见贺兰瑄按捺不动,他便也没有行动。
之后,贺兰瑄让他一趟去京兆府,好看看杜元义的下场。
“哦?”贺兰瑄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关锐绘声绘色地说:“他在京兆府大门口挨了十个大板,被打得血肉模糊,惨叫连连,最后直接晕死过去了,想来是有一两个月不能下床了。”
贺兰瑄愉悦地扬起唇角,旋即又遗憾道:“可惜啊,我没能亲眼看到。”
当年在琅琊老家的学堂,杜元义是欺凌他的主要领头人。杜元义带领一帮喽啰,对他言语羞辱、拳脚相加。
双拳难敌四手,那段时间,他时常浑身是伤。
彼时杜元义的父亲是琅琊刺史,当地最高的行政长官,可谓权势煊赫。杜元义放出话说,谁要是敢帮他贺兰瑄,就是跟他们杜家对着干。同窗们惹不起杜家,只能当做不知道。
乐游原脚下,一辆简朴的马车停下,贺兰璟从中走出,身着一袭玄衣,头顶戴着帏帽。
他放目望去,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陈怀远正朝他招手。他快步走了过去,朝陈怀远叉手见礼:“抱歉,我来晚了。”
“无妨,我也才刚到一会儿。”陈怀远笑了笑,转而又半开玩笑地说,“长绥,你衣柜里竟然还有玄色衣裳?”
“自然有,只是不常穿。”贺兰璟淡淡答道。
他素来不爱玄色,只是近来夜里时常下雨,浣洗的衣物总是干不了,他又不想连续几天穿同一件衣裳,就只好穿这件。
今日阳光明媚,乐游原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贺兰璟与陈怀远一边悠悠踱步,一边谈论上次没聊完的学术问题。
正聊得入神,突然听旁边几个青年八卦道:“哎,你们听说没,公主不喜欢贺兰长绥了!”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的呀!我有个表姐与沈家娘子有些交情,沈家娘子说是公主亲口说的!”
陈怀远颇感惊讶,侧目瞥了贺兰璟一眼,只见贺兰璟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贺兰璟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讥诮弧度。
这时,又有一人兴致勃勃地说:“哎,听说最近公主和许小将军走得很近呢……”
“许小将军一直喜欢公主,你不知道吗?”
贺兰璟墨眉微蹙,淡声开口:“陈兄,我们快些走吧。”
陈怀远点点头:“哎,也好。”
加快步子甩掉那几个八卦青年后,陈怀远继续方才的话题。
贺兰璟莫名有些烦躁,始终无法认真投入交谈。在第五次发觉自己走神后,他决定找个地方调整心情。他对陈怀远道:“陈兄,我去更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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