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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压抑吞回腹中,可终究还是忍不住破了音:“我没有别的选择。你有兵权,你能驰骋疆场,有无数人追随你、敬仰你。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副虚名和一张随时能被抽掉的椅子。若不抓住一点外援,我只会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萧绥听得心口一阵阵揪痛。元祁肩头的颤抖、呼吸里滚烫而潮湿的热气,一丝不落地渗入她的感官,直击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那一刻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名义尊贵的太子,终究仍是那个困在深宫、孤注一掷地向她伸出手的少年。
心绪翻涌,她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将满腔的惶恐一点点消散在怀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只剩秋风吹动枯叶,沙沙落在秋千架下。
良久,元祁的呼吸才逐渐平缓,抽泣声也渐渐收敛。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花木深处传来。
萧绥下意识抬起头,只见花树掩映间,一个年轻的小内官正快步走来。对方起初神色自若,待他无意抬眼,瞥见秋千前相拥的两人,神色骤变,慌忙转身,作势要退避。
萧绥眸光一沉,沉声唤住:“何事?”
第89章欢筵掩薄霜(一)
小内官抖抖索索地站定在不远处,隔着十余步的距离,竭力拔高嗓音,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清晰:“圣人那边已然处理完了政事,两位殿下可随时过去。”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掠过,吹得树影摇晃,满园簌簌作响,在无形中催迫人心。
萧绥垂眸,抬手示意小内官退下。脚步声渐行渐远,冷风渐息,园子里重新被静谧笼罩。
有些事再拖也无济于事,圣旨既下,已是板上钉钉。萧绥伸手轻轻拍了拍元祁的后背,语气放缓:“我们该去谢恩了。”
元祁缓缓直起身,肩背仍带着一丝僵硬,仿佛才从胸腔深处压出的郁结里挣脱出来。他偏过脸,长长吸了一口气,凉风灌入肺腑,像冰刀般割过喉咙。片刻之后,他缓缓转回头来。
眼底的那抹潮湿尚未褪尽,睫毛因泪意而微微黏连,泛着微凉的光。神色看似镇定,眉眼却掩不住余烬般的红意,像是刚刚熄灭的火焰,残留在眼眶边缘。
二人并肩缓步而行,穿过长长的宫道,终于来到元极宫。
萧绥晃了晃紧锁的大门,对着门一撮牙花子:“嘿——我真是服了,上来就给我整这出。”她低头按了下手腕上的异能环,异能环上亮起一圈蓝光,随身系统随之被唤醒。她隔空对系统道:“希瑞,有没有办法破门?”
耳畔传来AI系统希瑞的声音:“你当我是张三咩?法外狂徒?上来就破门?”
这种吊儿郎当地吐槽听得萧绥心里一阵烦躁:“好好说话,别瞎吐槽。”
希瑞不服气:“我的性格完全是被你训练出来的,你如果不喜欢,重置喽。”
虽然这个死AI态度很不端正,但是合作到现在,对于萧绥而言已经是老朋友一般的存在,它就是知道萧绥舍不得自己才故意这么说。
萧绥冲天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希瑞:“你要不要先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身边躺着个人吗?”
有人吗?
萧绥顿时提高警惕,同时从虚拟背包中抽出一支手电筒,灯光射出的刹那,她余光瞥见了地上那个孤弱幼小的身影。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恐怖画面都见过,见地上的是个孩子,还一动不动,随即放松戒备,大着胆子走上前,仔细
查看对方的状态。
“喂,醒醒?”她用脚尖去触碰贺兰瑄的身体,对方毫无反应。
传送器向来会将人传送到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空间,方便特派员在落地后做准备以及换装。
难道这孩子已经断了气?所以穿越器才会将他忽略?
萧绥蹲下身去查看对方的状况,手指触上对方的脖颈,她察觉到对方仍有生息,然而生息十分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萧绥抬起手腕,利用异能环上的那颗萤石扫描贺兰瑄的身体。很快,检测报告显示在系统界面上,萧绥扫了一眼,对系统说道:“希瑞,分析病症,给我特效药。”
系统:“萧绥,你这是在扰乱时空进程。”
萧绥从口袋里摸出小刀,去割贺兰瑄身上的绳子,她一边动作一边说道:“一个小孩儿而已,只要不影响历史大进程就没事,时空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系统:“但你这仍算是违规操作。”
萧绥停下动作,无奈地冲天翻了个白眼:“违规就违规呗,开车的偶尔闯一次红灯怎么了?又没人看见。更何况这么小一孩子,你就忍心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哦对,我怎么忘了,你是个AI,根本没有感情。”
系统:“就事论事,别人身攻击。”短暂的静默过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病症分析完毕,可以取药了,吃两颗就够,别多喂。”
萧绥伸手探入虚拟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只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塞进贺兰瑄嘴里,然后用自己的水壶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这药是特效药,一般半个小时就能起效。萧绥眼看外头还是深夜,不方便执行任务,于是也并不急着出去。
她从背包中取出条发热毯,将贺兰瑄裹在里面,然后将系统设置成防御模式。
贺兰瑄昏昏沉沉的睡着,睡梦中,他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那人正抱着自己,怀抱很温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他嗅着那股令人着迷的味道,嘴里不由自主地唤出了一声:“娘。”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清楚楚的钻进萧绥的耳朵里。她愣了一下,定了片刻后轻轻拍了拍贺兰瑄的后背,仿佛默认了这声呼唤。
萧绥的父母去世很早,她六岁时便成了孤儿,对于母亲这个词,她拥有更多的是一种概念,一种包含了世间所有美好词汇的概念。她也曾在睡梦中唤过那个称呼,可惜从未获得回应。梦醒后,四周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推己及人,自己没福气感受到的,若有机会给予旁人,她不介意扮演一下这个角色。
“希瑞。”萧绥唤道。
系统:“我在。”
“探测周围环境,确定我们的方位,再给我一个合适的场景身份。”
系统:“好的,请稍等。”
片刻,希瑞的声音再次传来:“A328号时空特派员,萧绥,目前你正处在燕朝永安十五年,星历1600年,位置在燕朝皇宫里的一处耳房内。以下是我为你推荐的身份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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