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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瑄正抱着一盆刚洗干净的衣裳,准备去营帐边的空地上晾晒。听到声音,他站定脚步转过身,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师父,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卫彦昭摇头,随意将手臂搭在他肩上,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只是发现明明前几日那些伤兵还对你横眉冷对,今日竟改口叫你‘先生’了。说罢,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贺兰瑄被逗得失笑,摇头道:“我哪里有那样的好东西。”

卫彦昭也跟着抿唇微笑,片刻后笑意渐敛:“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儿。”他压低声音,“待会儿我要去给人施针,你在旁边瞧着,也跟着学一学。”

贺兰瑄愣了一下:“我才刚学医没多久,现在就能学针灸了吗?”

宫墙高耸,抬头看见的天是四方的。萧绥特地让人把轿子抬到了那座被烧毁大半的谨身殿前,然后坐在轿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营缮司的工匠们正在加紧修缮,个个满头大汗。

这把火彻底把萧珏烧痴了。太皇太后将有足够的理由垂帘听政,协理朝政。再加上将来,如果萧珏寿数不够,又子嗣不济,那么养在太皇太后膝下长大的萧珠,会更加名正言顺。

天怪热的,身体渐有一股燥气升上来,萧绥觉得不适,命人抬轿出宫。路上碰到进宫面见皇帝的任平,任平站到宫墙边上,垂头回避。萧绥瞥着他,看见他正聚集着五官百感,极力探知着贺兰瑄的存在。

萧绥浑不在意,眯眼小憩,就这样回了公主府。

下午,躺在玉席凉榻上,吹着宫婢左右扇来的风,接过明洛从冰鉴抱出切开的寒瓜,萧绥竭力调整着呼吸。但一连这般休整了半个多时辰,少女的额角鼻梁上仍会时不时冒出细汗。那股燥气越蒸越盛了,很不对劲。萧绥让明洛请来了余太医。

余太医的胡子又长又白,年逾七十了,从萧绥襁褓时就一直为她看诊。悬丝把脉后余太医直接隔帘问了:“公主是已经断了雪粹丸?”

萧绥凝眉,问:“不是说男女交合一样可以解毒?”

余太医眉心一跳,沉默不语。

他说着,一翘大拇指,顺手在贺兰瑄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等会儿我教你几招,你先记下来,抽空琢磨琢磨,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贺兰瑄想了想,重重一点头:“好!”

贺兰瑄将衣服晾好,转头又跟在卫彦昭身边,看着他为伤兵施针。

卫彦昭一边落针,一边耐心讲解。

贺兰瑄手里捧着个小本子,神情专注,笔尖飞快在纸上移动,生怕错过只言片语。尤其是当卫彦昭演示止痛针法时,他目光紧紧追随,学得格外仔细。

他想,受了伤的人没有不痛的。若自己能学会这几招,或许能帮到不少人。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当晚便拿着卫彦昭送他的那套毫针,对着图纸在自己身上比划。

次日清晨,卫彦昭依旧带他巡看营帐,手把手的教他书册里学不到的东西。贺兰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不敢有丝毫分心。这厢,两人才刚走进一间新营帐,还未来得及站稳,帐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着一阵微风拂面,一名兵士掀开帘子,气喘吁吁闯了进来。他目光落在卫彦昭身上,神色显出几分凝重与焦急:“卫医官,前线那边送来一批伤兵,需要您立刻过去接应!”

前线!

小哑巴脸上涨红一片,肌肤也变了颜色,身体难忍地要想要侧蜷。公主从没见过小杀器有如此失控的一面。这模样太可口,又太可怜,大概是到他承受的极限了。公主浅浅收了玩心,俯身搂他的脖子。

脖子突然被搂起,贺兰瑄还没从激烈的感官冲击中反应过来,眼泪仍不断地从绯红的眼尾流出。萧绥摸着他手感极好的背肌,拍两下,安抚着。贺兰瑄哭着,又茫然地睁大了两眸。

“可怜宝宝。”少女揉揉他的后脑,轻声含笑,“好些没有?”

贺兰瑄掉着眼泪,意识混沌地点点头。公主只是笑。

公主也没放开他。贺兰瑄被抱着,终于意识到从刚才那一刻开始的怪异感到底从何而来。他不确定人与人交合时拥抱是不是必要的。

小哑巴的呼吸变得正常许多,萧绥抚顺着他的脊背和头发,要接着吃了。今天这口肉她是一定要吃到嘴里的,否则浪费了自己的湿润,也浪费了那一锅子药材。

萧绥把他放下来。小哑巴那么大的体格,那么沉的重量,当然并非她说抱起就能抱起的,只是觉出她想抱起了,他会自己支起半截身子,见她要放,又会顺着把自己搁下去。

猫已经不哭了,乖乖地躺着。他本可以平静地接受所有事况,现在却忍不住地不安。他不知道会有怎样无法控制的感受,不知道公主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萧绥从他微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那幽微的心理,这让她有一种第一天认识他的错觉。多新奇,危险、死亡、疼痛,任何一样都不能使之恐惧退缩的小杀器,面对自己即将被她享用,竟然感到畏怯,好像她是个很可怕的暴君。

“啪嗒”一声,笔从指尖滑落,摔在地上。贺兰瑄怔怔望着那支笔,胸腔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才弯下腰去,手指伸向笔杆,却抖得厉害,抓了两下才将笔抓回掌心。

卫彦昭已经背起医箱,从他身边疾步掠过,掌心在他背上一拍,语声干脆:“随我一起。”

贺兰瑄不敢迟疑,把本子和笔胡乱塞进怀里,心口揣着一团鼓噪不安的气,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他一路急行,抵达安置伤兵的营地时,眼前的景象像一盆冰水,朝着他兜头泼下去——数十名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铺开的草垫上,血迹在衣衫上晕开,氲成黑褐色的斑块。呻吟声在周遭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带着绝望。

贺兰瑄只觉得浑身血液在瞬间降至冰点,手脚僵冷,几乎连魂魄都被吓出体外。

他被分派去替一名伤兵清洗创口。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褪,眉眼间还透着青涩。然而左臂处自手肘以下的部位已被刀齐齐削去。断口处拿布条草草包扎,血水与脓液浸透了纱布。本该殷红的血迹,已在时间的酝酿下转变为了深褐色。

贺兰瑄的双手不可自抑的在颤抖,心里慌乱得厉害。明明这些日子他已经在军医营见过无数残酷场景,早该习以为常。可不知怎得,心头好似笼罩着一片不祥的阴云,让他既无助又恐慌。

贺兰瑄手忙脚乱地取来细麻绳,用力勒在断肢上方三寸处,替那少年止血。然后屏住呼吸,拆开旧布条,露出血肉模糊的断口。血水同脓液混杂在一起,腥气刺鼻。

也许是她太不温柔,弄疼了他。然而总要有这一遭的,过去就好了。不过,她还是再温柔些吧,不能坏了初次的兴致。

公主从前往后给他压下,然后移准了他的鼓圆。她自己也是紧张的,握着把玩时一手都圈不了,要由一豆之细的所在整个绥下,谈何绥易呢。她必须放松再放松。

看他那动情的样子,怯中带羞,她是真的很喜欢,喜欢就会有感觉。公主抚摸着他软白的胸口,翕张着把他含了一点。就这一点点,她的腹心发了酸。太吃力了,他虽乖乖躺着没动,她自己却胀得想退。萧绥意识到这事绝没那么简单能够完成。她扶着他的手臂,再次趴下来,决定缓和行事。

至于什么温柔地安抚他,她还是先别管了,她自己都还不够舒展。不论如何,吃进肚子里再说。

公主又轻、又软,被她压着,细细的吟哦喘在耳边,贺兰瑄心底的那缕不安忽然散去很多,尽管她要享用他的举动并未停止。

公主一直是很温柔的,对他很好。他第一次失手,没能杀掉谢大公子,回来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惩罚他。他弄不好衣结,服侍得很笨拙,搅她睡眠,她也不生气。他哭了,她抱他。像现在这样抱他。

公主是很有决心的公主。要做什么,便一定会做什么,再大的困难也不能阻止。贺兰瑄颤着长睫,咬唇屏息,承受了她极强的吮合力。

他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感,手抖得厉害,却丝毫不敢停下动作。

他试探着与那少年搭话,声音因紧张而发涩:“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支队伍的?”

少年忍着痛,额角青筋暴起,艰难吐出几个字:“我……叫孙小丰,是叶将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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