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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岳一脸莫名的看着二人,他听不见方才神医在公子耳畔说了什么,只觉得这神医在气势上竟丝毫不弱于公子,若是神医长的好看些,那······
“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这便要回了。”
萧绥收拾好东西,在最初的位置上坐下,嗓子火烧般难受。
她随手拿起搁置在旁的茶杯饮了一口,贺兰瑄都来不及阻止,温岳更是看看贺兰瑄又看看萧绥一脸纠结。
萧绥看他二人古怪的眼神,放下茶杯,疑惑的看了回去,“怎么了,这般看我,难不成你们在这茶里下毒了?”
温岳下意识摇头,茶当然没毒。只是方才公子与池大人谈事,他为公子换下先前的那杯,现在云姑娘手上端的是他给公子新上的,况且他似乎还看见公子饮过了。
“这怎么办······”他以眼神询问贺兰瑄。
萧绥瞧他对贺兰瑄挤眉弄眼,甚为不解,突然她想到进门时,贺兰瑄似乎就是坐在这。
他若是要待客,下人定然会撤下旧茶,那她手上这杯······
她一下站起身,“我先走了,没事别找我。”
只留下屋中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贺兰瑄摆摆手,让温岳退下。
他站在重新打开的窗边,窗外是那棵海棠树,凉风吹红了他的耳廓。
他低声一笑,重新捡起笔,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与笃定:“所以兵士们怕她,不光是因为她是公主,是大帅。更多的,是因为在杀敌这一事上,她是真的有能耐,谁也比不过她。”
话音落下,屋里却安静得过分。卫彦昭本以为贺兰瑄会随之露出惊喜或振奋,哪知对方却一反常态,沉默不语。
空气像被什么压住,凝滞不动。
贺兰瑄站在那堆草药后,纤长的睫毛垂下来,目光定在桌案的一角,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索。他整个人静得出奇,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卫彦昭偏头打量他:“你怎么了?”
贺兰瑄缓缓抬眼,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落寞,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什么,只是想她这些年走到今日这一步,一定吃了很多苦。”
第55章危峦见春晖(一)
次日,辰时刚过,军医营已带着伤兵与护送的士卒悄然往龙堞关退去。
夜里还层层布防的清源县,此刻转眼成了一座空城。其余几处魏军出没的村镇、山野,也在一夜之间没了魏军的踪迹。北凉若再探来,只能见到荒草与荒凉。
萧绥亲自坐镇,将三路兵马分拨妥当。孟赫最熟悉这里的山川水势,最合适做前锋。
他会先在白狼川边缘地带诱敌。阵列看似仓促,兵锋略显不足,只与敌军交手数合,便佯作不敌而退。
途中会刻意抛散旗帜、盔甲、器械,留下溃兵四散的痕迹,好似一群被击垮的残军狼狈逃生。
这样的假象,必能挑动北凉的贪心。
而孟赫会引着他们一路退入白狼川深处。那是一道夹在丘陵间的碍谷,山石嶙峋,谷口狭窄,唯有一线可通,仿佛天意凿出的陷阱。
待敌军大举压入,前后队伍被逼成长龙,进退维艰之时,萧绥便会率领主力骑兵,自高坡如雷霆般奔腾而下。铁蹄轰鸣,势若山崩。狭道中人马无从回避,纵有万军,也如置身刀斧之下。
如此借助这险谷之势,便能以少击众,以奇制胜。此番若能顺势歼灭北凉前锋,不仅可重挫其锐气,更能趁胜拔城,一扫之前连连丢城、战败的阴霾,扭转局势。
萧绥骑在马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孟赫率军渐行渐远的背影。
尘烟漫起,遮没了半边天。
高珺宁迅速点头:“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不到半分钟,高珺宁就拿着一瓶矿泉水快步走了回来。她迅速拧开瓶盖,见萧绥仍然手抖得厉害,索性将药瓶拿过去,小心地取出药片递到她唇边:“来,快吃。”
萧绥垂着眼眸,默默吞下药片,又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渐渐压下胸口的那阵刺痛。
吃完药后,她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高珺宁在萧绥身边坐下,目光里透着几分关切和犹疑。默不作声地观察了片刻,她见萧绥的脸色渐渐平复下来,试探着开口:“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贺兰总他对你做了什么?”
萧绥缓缓摇了摇头:“与他无关,是我自己的身体问题。”
高珺宁迟疑了一瞬,眉头微蹙,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心地问出那句悬在心底许久的话:“你跟他……真的是夫妻?”
医生看着她,很谨慎的提出让她回国,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当逃避无效,面对是唯一的解法。
当时她只觉得医生的话无比空洞。但现在,她真切地站在这里,那些以为早已沉底的过往,此刻像浮冰一样一块块冒了上来,透着寒意,带着重力。
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些年自己始终被困在当年那个阴冷的雨天里,一步也未曾离开。
她身侧的叶重阳与丁絮皆沉默不语,只与她一同凝望着远方。
忽然,沈令仪出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她眉头紧锁,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前方:“我有些担心。”
萧绥偏过脸,声音沉稳:“担心什么?”
沈令仪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万一北凉军不上当怎么办?”
萧绥气定神闲地目视前方:“你未与北凉人真正交过手,不明白他们的脾性,有这样的顾虑,也是情理之中。但我之所以如此布置,并不是盲赌。”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日光下的山影:“第一,我军抵清河县不过一日,北凉斥候来不及探清军情,不会料到我大魏先锋已至;第二,我已命人在旧粮仓纵火,浓烟冲天,北凉军见之,只会更加笃定我军已退,而孟赫的佯败,正好顺势坐实此说;第三……”
话至此,她忽而唇角微扬,眉眼间带出一丝锋锐:“自从北凉前任大将叱利辛身故,他们改立了石延成为主帅。”
沈令仪忽然想到了什么:“石延成?这名字我似乎听过,他好像是北凉小皇帝的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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