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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意味着他会重新开始,重新失败。
“您的锐气呢?”沈宴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顾秋昙的脑门,轻声道:“我以为您会选择更加……”
“我跳不动了。”顾秋昙仰起头看着沈宴清,一字一顿道,“我没办法接受现在这样的身体,我应该要接受吗?难道我必须要接受我现在这个废物样……”
“不想接受就起来!”沈宴清一把拽着他,生硬道,“不想接受这一切的话你就给我站起来!”
顾秋昙撑着地面,勉强摇摇晃晃在冰面上站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应对沈宴清:“您这时候非要强求我站起来,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沈宴清紧紧地握着顾秋昙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您不站起来,就一辈子没机会重新回到赛场上了!”
他在颓废什么?沈宴清怒火中烧地想,只不过是丢了点技术,只不过是因为跳跃的成功率大幅度下降——至少他还有成功的时候!
有的是人在这个时期摔得像个真正的滚地葫芦,所有人都没办法拉起来,他们颓废也就算了。
顾秋昙凭什么颓废,让人知道华国新诞生的冬奥冠军居然是个受不得挫折的废物?
沈宴清拉着顾秋昙站起来:“您明明知道我那个时候……”
“我知道。”顾秋昙看着沈宴清,那双眼睛被碎发遮掩,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压出一句,“然后呢?我就非得因为我没有您那个时候那样痛苦就一直在冰面上没完没了地摔?”
沈宴清吓得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顾秋昙突然发这么大火,明明上个月顾秋昙还在说要努力回到赛场上,他应该回到赛场上。
顾秋昙的能力非常强,哪怕在这个时候,哪怕在发育关的时候他还是能够成功的,在赛场上固然有压力,可是要是没有压力的话他只会继续一蹶不振。
“我给小秋报了大奖赛的分站。”另一边顾清砚和谢教练也在说这件事,“我知道他这个时候想要进入总决赛几乎是做梦,但是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样的好状态,没有进精神病院都算他自己调理能力足够好。”谢教练冷嗤一声道,“但是这时候让他回到赛场上也是一步危险的选择。”
顾清砚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危险的选择,要是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就应该直接和顾秋昙说他得去比赛。
可是不行。
顾清砚知道这个时候顾秋昙的心理状态根本没办法接受任何程度的加压,再加上任何一种压力都可能直接让顾秋昙的精神崩溃。
但他得试一试。
顾秋昙在冰面上一次又一次地摔,摔跤的时候声音很沉重,沈宴清都要怀疑顾秋昙是故意这样自暴自弃好让所有人都放弃他。
顾秋昙以前是天才,可是天才也要面对重心变化造成的问题。
沈宴清叹了一口气:“您这样不行的。”
“您也知道我这样不行的。”顾秋昙冷嘲热讽道,“您明明知道我抓不稳重心,这时候非要让我一直在这里训练吗?看我的笑话很高兴是吗?”
“您为什么会这样想。”谢元姝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顾清砚,沈宴清,我,甚至接下来的巫兰安,大家都一定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不经历这些事的我们没办法成为合格的花样滑冰选手。”
不是因为不合格,而是因为发育关的阴影始终如同不定时炸弹一样悬在他们头顶。
顾秋昙几乎想要冷笑,他们之前的发育关都在巅峰期之前,他们发育完要么是才开始成年组的征程要么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开始的成绩不算特别好。
实际上顾秋昙不是不知道谢元姝的巅峰期也在那一阵子之后就耗尽了,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落差甚至比谢元姝还要大。
谢元姝至少不是在冬奥夺冠之后才开始发育,才开始体验到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顾秋昙低下头:“您几个能不能先离开我这里,我想要自己休息一下。”
谢元姝和沈宴清担忧地彼此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话来安慰顾秋昙。
或许顾秋昙也不需要他们的安慰。
顾秋昙的手指碰着冰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选择怎样的路,他八岁开始练花样滑冰,到现在已经九年。
他的人生已经被这个项目占据了大半,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顾秋昙冷静地想,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想要留在花样滑冰的赛场上,他喜欢聚光灯,喜欢鲜花和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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