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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经理很快把令窈引到正确的包厢门口。
这间包厢比刚才那间略小,会客区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当季稀缺的花材,粉白的喷雪花、浅黄猫柳、素白银莲,间或点缀几枝地中海荚蒾,清雅得不落俗套。
“令小姐,实在抱歉。”男经理站在门口,态度比先前愈发恭敬,“您先休息,我这就让人来为您泡茶。”
令窈刚想婉拒,她本就不爱喝茶,而且一沾茶就容易失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话未出口,窗外忽然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
她快步走到窗边往下望去,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缓缓倒进车位。
正是贺元淮的车。
令窈拎起手包就往外走。
外面的雨还没停,但是弱了许多,若有若无的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静静站在门廊下。
裙摆被风撩起一角,发丝也有些散乱,却顾不上整理,目光看着前方。
黑色宾利停稳,礼宾撑着黑伞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后车门。
一只锃亮的手工男士皮鞋踩在地面上。
贺元淮微微躬身下车。
他穿一身妥帖的西装三件套,白衬衫配黑西裤,衬得身形愈发清瘦落拓。乌黑的睫毛垂着,气质儒雅内敛,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贺元淮一抬眸,正好看见站在廊下等候的令窈,当即迈步迎上来。他左脚微跛,走得慢些,不细看确实难察觉。
“元淮!”
贺元淮几步走到跟前,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责备:“怎么在门口等着?下雨了就不怕着凉?”
令窈仰着脸冲他笑:“我在楼上看见你了,下来接你。”
贺元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温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手这么凉。”
令窈瞥见他身后的助理董峻,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用眼神示意他。
贺元淮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扫了一眼,顺势揽住她的腰,往楼内走,“没事,董峻早习惯了。”
董峻收了伞,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令窈走了几步,鼻尖忽然飘来一缕花香,清清淡淡的,是玉兰花的味道,她以前闻过。
贺元淮平日里惯用的是木质调男士淡香,跟花香调半点不沾边。
令窈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淡了些。
她想起最近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传闻。
有人说,贺元淮那位因性格不合分手的初恋女友回国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犯不着揪着不放,也不想过问。更何况,成年人的感情,糊涂点或许更长久。
可她又想起上周程笛那通奇怪的电话。
程笛向来直言直语,那天却吞吞吐吐的,先问她感情状态怎么样,又试探着问她是不是真爱上贺元淮了,反复叮嘱她别陷太深。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倒像是话里有话。
两人走到拐角楼梯口。
贺元淮察觉到她脚步慢了下来,停下脚步,扫了董峻一眼。
董峻立刻会意,退到十几步外,背过身去。
贺元淮转过身,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温和:“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令窈抬起头看他。
她不想无端猜忌,贺元淮对她的好她记在心里,对他的信任也是真的。可有些事憋在心里,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干脆问清楚。
她把握着分寸,语气委婉却带着点试探:“你什么时候换香水了?没有之前那款好闻。”
贺元淮微怔,随即低笑一声,耐心解释:“鼻子倒灵。没换,今天和几位老同学打高尔夫,大概是不小心沾到的。”
贺元淮说话的同时,令窈也在观察他。
人撒谎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微表情,可贺元淮一脸坦然,眼神没躲闪,语气也很自然。
她信了七八分,却还是故意偏过头,装作不肯轻易作罢的模样。
贺元淮轻咳一声,瞥了眼远处的董峻,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放低:“别乱想,回去给我个负荆请罪的机会,怎么样?”
令窈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
贺元淮见她笑了,眼底也漫开温柔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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